叮！

电梯门开了，一个上身穿着浅蓝花边领衬衣，下搭黑色直筒裤的年轻女老师，推着拉下遮阳帘的婴儿车走出来。

等在电梯外的保安笑呵呵地打招呼：“陈老师，下一晚了。”

陈涵停下脚步，侧身让保安进电梯，她转身含笑回答：“是，王老师着急回家带小宝宝，不好拿车，我帮忙把车送出去。”

她礼貌点头，跟巡逻的保安告别。

从高二教学楼到校东门距离不算短，王老师又催得急，陈涵一路小跑，推着车冲到校东门。

陈涵左右看，没看到人，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发现有两通未接来电，是王老师四分钟前打来的，应该是刚刚在电梯里信号不好，没听见。

她滑动屏幕，拨出电话。

“喂，王老师？”

“陈老师，你到校门了吗？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今晚就不去拿了。”

王老师满是歉疚，“我老公刚准备开车去学校，但是大排档那条路，有人打群架，警车和救护车来了好几辆，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车根本开不过去，只能明天拿了，害你白跑一趟。”

陈涵跟王老师同一个办公室，平时关系不错，她没生气，温声回答：“好，那我把车推回办公室。那么严重？行，知道，下班不走那条路了。”

王老师家离学校不算太远，步行20分钟，开车5分钟左右。

位于学校东侧的一个学区房小区里，不过离小区更近的是另一所职高。

因为位置好，客流量大且稳定，职高与小区中间的一条街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烧烤店和特色地方菜馆。

王老师家刚好在小区最靠外一栋，站在阳台上就能将大排档一条街看得清清楚楚。

陈涵回租的房子，要从那条街穿过，听王老师说突发了恶性案件，她也皱起眉，决定绕路回家。

挂了电话，陈涵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往高二楼走去。

晚上八点半，校园小路上只偶尔有老师学生急匆匆走过的脚步声。

深蓝的夜空中撒着点点明星，陈涵闲适地在柏油路上晃悠，低跟皮鞋的鞋跟敲打出沉闷的笃笃声。

风轻轻吹过，拂起陈涵耳边的发丝。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二晚已经开始上课了，好在她一晚下课前叮嘱了课代表，让课代表管一会儿纪律，不用急匆匆赶教室。

走到“U”形教学楼最左侧，高一楼的位置，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宁静的夜空：

啊啊啊啊啊啊——

陈涵一个激灵，涣散的目光聚焦，她看到高一楼冲出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陈涵：“······”

乌漆麻黑的校园里，能一眼认出来的，不是亲人，就是仇人——还有分手得不那么利索的前男友。

问：如果有一天，你的前男友只穿着大裤衩，在学校狂奔，你该怎么办？

报警！马上报警！

陈涵脑子一团浆糊，但手上动作很快。

110转瞬拨出，她警惕后退，同时呵斥：“胡明凯！这是学校，你在干什么？”

胡明凯跌跌撞撞冲到陈涵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嘴巴一张一合——

“你好，110……”电话接通了。

“丧尸！有丧尸！”胡明凯几乎嘶吼！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手机那头，接警员平静的声音传来。

陈涵的视线，越过胡明凯的肩膀，看到高一楼的一楼台阶上摔下一个身影，女生，她呜咽着抬起头，伸出手似乎要向两个看过来的老师求救，可一个更快的黑影从她刚刚跌落的方向扑来！

径直扑倒女生，张嘴，撕咬！

“啊啊啊啊啊——”

皮肉被咀嚼的声音和女生虚弱的尖叫此起彼伏，像电钻似的往陈涵脑子里钻。

胡明凯颤抖着抓住陈涵的手腕，把她往路边的树上推：“上去！”

两人是发小，偏远农村里长大的孩子，都是爬树的一把好手。

陈涵被一推，下意识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嗖嗖爬上树，跨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

胡明凯捞起婴儿车，紧咬陈涵的脚后跟，扒在她对面下方另一根树杈上。

陈涵低头看树下不断伸着胳膊，发出低沉嘶吼的学生，又抬头看不远处摇摇晃晃站起来，那个向他们求助的女生，脑子仍是懵的：“这是，怎么了？”

胡明凯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平铺直叙：“我从办公室下来，看到六班门口有个女生，应该是从外面回来，突然开始咬人，她咬的人过了一会儿也开始咬人，”

胡明凯是五班的化学实习老师和代理班主任，他今晚要盯五班的二晚，刚从五楼办公室下来，迎面撞上楼梯口的六班发生异变的过程：

一个拎着外卖袋子的女生突然浑身发抖，扑向身侧的同学，一口撕开同学脸上的皮肉！

她咬完一个人，又跳起来抓住距离最近，吓得呆住的另一个同学，连抓带咬，下一秒，第一个被咬后躺在地上 的学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扑向其他学生！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半分钟，就算是狂犬病，也不会这么快传染发作！

学生和胡明凯都是年轻人，小说电视剧电影总接触过类似的，即使再难接受，看到这个症状，他们脑子里还是同时闪过两个字：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