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明媚。
樊宅庭院，绿篱围绕，绣球花团盛开正艳。
蔷薇花墙下，等待已久的摄影师反复低头看表：“那现在是还要继续等吗？”
“是。”钟管家带着歉意笑了笑，“因为樊总临时有事，不好意思。”
不远处，泳池边，樊星承笑着抛起手中的飞盘：“布鲁，跳！”
布鲁汪汪两声，跃起叼住飞盘，朝樊星承一个劲地摇尾巴。
“乖，真棒。”
樊星承撸了撸布鲁，突然收回笑容，转头望向泳池对面的遮阳亭。
而玛利亚正怀抱婴儿坐在亭下，口中轻轻哼着歌谣。
“夫人，天气炎热，您要不要先回屋休息？”钟管家走到玛利亚身边，“等老爷回来，我再通知您？”
“谢谢，不用了。”玛利亚微笑点头，“医生嘱咐我和朔汐都要多晒太阳。”
“来，朔汐，看这里！”樊望宇俯身对弟弟摇摇沙锤，又抬头笑道，“妈，朔汐很喜欢有节奏的声音，他将来说不定能像你一样成为音乐家！”
玛利亚忍俊不禁：“那样你爸爸会有意见的。”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樊望宇勾了勾弟弟的手，“真希望他的童年能快乐一点。”
“……嘁。”
樊星承不悦地远远盯着那几人，半晌后一声轻嗤，“有什么了不起的。”
“汪！”
布鲁则围住他兴奋地绕圈圈。
“布鲁。”樊星承蹲下身，摸了摸狗狗的脑袋，“现在我的好朋友只剩你了，你可不能丢下我。”
“樊星承！”此时樊望宇朝他喊道，“你在那干什么，过来准备！”
樊星承撇嘴，哼冷一声，不情不愿地向对面走去。
“你还好吧？”樊望宇见迎面走来的樊星承似乎有所情绪，便浅蹙眉头问。
“没事。”樊星承闷闷答。
这时钟管家过来提醒：“夫人，老爷和大少爷马上要回来了。”
玛利亚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些：“嗯，那我们先坐好，不能让他等。”
没多久，樊再念便带着樊昀熙稳步赶来。只见他朝摄影师一点头，直接在玛利亚身边坐下：“都愣着干什么？看镜头，拍完我还要去机场。”
于是摄影师立刻调整好相机，对众人比手势：“OK，三、二、一！”
咔嚓。
镜头里，樊再念西装革履，稳坐在正中间的高背椅上。
在他右侧，玛利亚怀抱樊朔汐，卷发高高盘起，看起来端庄而温柔。
而剩下三个孩子皆穿传着制服，樊昀熙和樊望宇站在父母一左一右，神情平静，只有樊星承站在最右边，眸色黯淡，隐隐似有心事。
全家福拍摄结束，樊再念和樊昀熙便各自离去，就剩下樊望宇还在庭院陪着玛利亚。
“朔汐，看，这是星星。”
樊望宇举起绘有星星图案的黑白卡片，在弟弟眼前缓缓移动，“你喜欢星星还是月亮？”
“望宇，训练追视这种工作，交给保姆和护理员就好了。”
玛利亚抱着樊朔汐好笑道。
“家人总归是家人，不一样的。”
望着怀里的孩子咯咯直笑，玛利亚心情也好了不少：“看来我以后要多带弟弟回家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放学后去护理中心看你就行。”樊望宇继续和弟弟互动，“而且我想把星承也带上，他最近好像在闹情绪，得找个机会开导他。”
“对了，星承呢？”玛利亚这才想起来，疑惑地问，“拍完照后我就没见到他了，他今天要上课吗？”
樊望宇收卡片的手一顿。
随后，他愣愣地转过眼，望向了院外愈渐刺眼的骄阳。
*
手机铃声一阵响动。
俞一诗停下笔，诧异地看了眼来电：“星承？”
想都没想，她立刻接了起来，“喂，星承，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姐姐……”
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依稀透着委屈。
“你怎么了？”俞一诗不由得一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樊星承抽了抽鼻子：“姐姐，你现在有空吗？”
“当然有啊！”俞一诗转身拿上钥匙准备出门，“你现在在哪，望宇跟你一起吗？”
“我没叫他。”樊星承怏怏嘟囔，“反正他也没时间管我。”
“什么意思？”
“姐姐要有空，就来丹林河的观水台找我吧。”樊星承闷声说，“陪我聊聊天，好吗？”
……
云霞悠悠，晚风习习。
夏季的丹林河，比秋冬更为明澈。
等俞一诗赶到时，樊星承早已抱着双膝坐在河边了。
“星承？”俞一诗慢慢走到樊星承背后，试探性地唤道。
“一诗姐。”
俞一诗叹口气，在樊星承身边就地坐下：“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你这么消沉过。”
“姐姐……”樊星承两手支撑地面，懒懒地仰望蓝天，“你说，繁衍是生命的本能吗？”
“啊？”俞一诗被问傻了，片刻才结巴着说，“我、我不知道啊，如果你指的是野生动物的话，应该是吧。”
“也对，我为什么要问这么蠢的问题。”樊星承自嘲般笑笑。
俞一诗一想便明白了：“你是因为有弟弟了，所以烦恼？觉得爸妈只顾弟弟不管你？”
樊星承扭头，嘟嘴不满：“也不是不管我，但我妈每次一把那小孩抱回家，所有人就开始围着他转，不仅钟叔，就连我二哥也……”
“望宇吗？”
“我觉得我二哥变了。”樊星承越说越沮丧，“他以前明明很讨厌樊家的，和我一样，可最近，他好像没这么厌恶这个家了。”
“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俞一诗迟疑了一下，“望宇他，为什么会这么渴望离开樊家？”
“也许是为了自由吧。”
“自由？”
“我们几个小孩，本来就只为继承海神集团而生。”樊星承苦涩地嗤笑，“老爸对我们没有爱，他培养我们，目的是把每个人都做成接班人。就像替换零件，一个不行，就换下一个，要下一个也用不上，那就再换一个，总之，必须确保海神永远后继有人。”
说完，他抬起头，对俞一诗淡漠一笑，“如何，姐姐，有没有为樊家量产继承人的做法感到惊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