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司诡走到温离身旁,却对魏夫人问道:“你们成婚多年,为何一直没有子嗣?”
他这话问的太直接,与他现在这种怯懦赘婿的形象不符。
魏夫人见他过来,神色有些不悦,想来把他跟狗官归成了同一类人。
如此想来,狗官还真是没少在背地里讨论自己...
温离转头望了眼司诡。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孩子确实不太对劲,两人成婚数年,府里竟然没有一个孩子。
魏夫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我...前些年身子不好,大夫说很难有孕,这些年我日日坚持喝药,一罐接者一罐...始终没能如愿”。
她也想过要是有个一儿半女,她与自己夫君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温离想到她身上浓浓的药草味,原是如此。
在人界,正妻无所出本就是天大的由头,单凭这一件事,丈夫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休妻。
思虑正深,魏三一脸黄鼠狼地凑过来煞风景。
“夫人,大人叫你过去屋里,有话要问”。
话音落下,那狭小眼睛不断的往温离身上瞟,但都被司诡恰好挡住。
温离扶住魏夫人:“走吧”。
魏夫人喉咙微紧,脸色苍白。
二人刚走到房门口,一样物件骤然朝着魏夫人砸来。温离反应极快,一把将魏夫人拽至身后。定睛看去,落到地上的居然是一把剪刀。
这若是砸到脸上,那必定毁容。
温离闪过愠怒,但还是挂着浅笑。
“县令大人这是发生了何事,怎的还砸东西了?”。
魏廊脸上的横肉气得抽动,听见温离的声音才勉强回过神,他迅速收敛神色,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家里有点事要处理”。
他本想着让温离和司诡先回去,一旁的花儿却插话道:“老爷!就是这个温娘子动手打的人,还瞧不起我家娘子只是个妾室...”。
“住口!”魏廊怒吼一声,吓得花儿扑通跪下认错。
他能不知道是这温娘子惹得事?!夫人哪有这胆子。
要不是这温娘子有用,他堂堂县令怎用得着讨好一个商户人家。
想到这,他整张脸绷得更紧。
温离敏锐察觉到,自打他们进屋之后,丹娘子便一直躲在魏廊的身后不肯露面,心中顿时奇怪。
“老爷,”魏夫人语气轻颤,缓缓道:“温娘子也是为了妾身才做出此事,只是没想到丹妹妹竟会以自尽相逼”。
她表情麻木,背脊却挺拔。
那花儿还想再辩解一句,立刻被魏三狠踹一脚。
“听你这话,倒像是丹丹的错”。
魏廊恼怒道。
忽然,一只纤细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丹娘子怯生生道:“老爷...让他们先回去吧,你陪陪奴家就好了”。
魏廊眉目舒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你们都先下去吧”。
温离正想带着魏夫人离开,却听魏廊又叫住了他们。
“天色已晚,温娘子与你夫君不妨就在府中留宿一晚吧”。
温离和司诡相看两眼,只能应下。离去之时还能听到屋里女子抽泣声和轻声细语的撒娇...
魏夫人漠然,恐怕现下也没有了多余情绪。
温离一路上低垂着脑袋想东想西,司诡跟在一旁难得安静,而走在前头带路的正是那个黄鼠狼。
脚步停下。
魏三道:“温娘子,这间厢房已经收拾妥当,二位早些歇息”。
温离这才回神。
只有一间屋子。
今夜,她要与司诡睡在一处。
一丝尴尬漫上心头。
她悄悄侧头瞥了一眼司诡。对方神色如常,只是视线微微偏开,耳尖,果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温离好像不经意知道了个秘密。
司诡这人害羞只羞耳朵。
那岂不是之前他出口调戏时,耳朵尖尖也都是红的?
温离随意应付了几句黄鼠狼,顺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酒。
房门关上,屋内烛火昏黄,寥寥几盏,床铺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魏廊早就想让他们今夜留宿。
温离脑子轰然一响,炸开,全都明白了。
她默默低头,盯着手中的酒,陷入了沉思。
司诡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沙哑的,细细的,一下下刮得人心痒。
“玉离啊,我以为你知道这酒里…被下了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