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巧合罢了。”
索林说。不等卡维继续,他转过身来,暗紫色的双眼与卡维最初见他时别无二致,仍是一潭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死水。
“那么你呢?”他难得很少见地主动发问,“你说在场所有的观众几乎都被我的演绎打动了,你也在这些被打动的观众之中吗?”
卡维被那深不见底的双眼扰乱了心神。他慌忙地眼神躲闪,良久后才重重点了点头。
“我……的确相当受打动,”他鼓起勇气,“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选一首唱给心上人的歌。”
索林说:“我想这种情感细腻的曲子你应该会很喜欢。”语毕便不再开口。一时间无言的沉默弥漫在二人周身久久未曾散去。
“——看来至少今晚的舞台有成功传达给身为观众的你。”
不多时,他又兀自开口道。卡维有一瞬间似是见他笑了笑,他越发看不懂面前的人究竟在想什么,没由来的不安占据了他的心。于是他催促似的道:“好啦。别杵在这儿说话了。老师在老地方替我们订好了位置,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说罢便要拉着索林向楼梯口走去。但索林只是摇了摇头,说:“别急,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和你确认。”
“还记得上次我们在酒馆对那位老先生的衣着以及随身物品的分析吗?”他说,“如果现在你再独自一人面对需要你对某人进行分析和判断的场合,你能独立完成并且能确保准确度大致有七八分的程度吗?”
卡维愣了一下,道:“怎么突然说这个?”见对方并未有回答的意思,他只好仔细想了想,随后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事实上在那一次过后,索林又教了他许多这种分析和推断能在实际场合应用的例子。他也因此逐渐能独立判断一些或许会对他而言有风险的决策,现如今倒也没那么容易受人蒙骗了。
“那就好。”那人说,随后伸手将胸前的鸽血红宝石胸针取了下来放在手里。
“今天的舞台能有这样的效果多亏了有你的帮助。”他走上前去,将胸针别在了卡维的前襟上。“这个胸针就作为礼物送给你了。是鸽血红宝石的,很衬你眼睛的颜色。”
卡维大惊,连连摆手道:“我什么也没做不是吗?最后不管是演出的服装还是曲目都是你自己决定的,我根本没有帮上你的忙呀!”
况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他又强调了一遍,作势便要将它取下还了去。索林却说:“这是我母亲的意思。”
见他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卡维只小心翼翼地又问:“……她真是这么说的?”
索林点点头。“千真万确。”他说,“所以收下也没有关系。”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卡维也不再好接着拒绝。他只觉得太突兀了,根本摸不着头脑,便含含糊糊地道:“那……那我就先当是这么回事吧。”随后又补充说,这枚胸针就暂时保管在自己这里,万一今后阿姨想再拿回去也可以随时来要。索林没有说话。
“我还想在这里一个人看一看月亮。你先去和老师会合吧,我之后会赶到的。”他转过身去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然而今夜的月亮已不如之前看到的那样盈满。卡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仍然对这个人不甚了解。无论是从方才的对话也好,还是突然赠予的行动,他都看不透这个人的真意。他冷不丁想起这种淡漠而疏离的态度像极了他曾经做过的那个梦。他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句“那你要快些来”。
索林点点头。
“再见。”他说。那是卡维离开前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七章谢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