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渊王入住啸风门后,这门里门外的,全都闹翻了天。
门里不谈,因为疯王醒了。
门外要往死里叹。
渊王暗中来访啸风门,不知是如何走漏了风声。平日只闻名堂何等威风,而未见干半点实事的狗官们,鼻子闻着味儿,都跟蝗虫上身了似的,张嘴逮着啸风门的大门槛,就是一顿胡啃乱咬。
蝗虫们不带打半分招呼,一窝蜂地横扫过境,只顾争相啃食着,啸风门这块香饽饽。
最令人憋屈的是,你非但不能用药打它,拿火烧它,用嘴喷死它!还得客客气气、红红火火地,主动敞开自家大门,再亲自站在门跟前,热情招呼它们快些进来。
顺带还要陪笑一句:佛大我庙也大哈~大家快进庙里面来,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保准您各位官大虫,全都尽兴而归啊~
诶,受了憋屈还不算完呐!
官大虫们涌进庙里来,一看供奉的心肝大佛,故意避而不见,牙齿偷摸攒着劲,磨咬得那叫一个,吱吱呲呲闹死人哇!
心里有气死活撒不出去,赶忙两眼一挤,肩膀一耸。又都跟撞了邪似的,豆大颗脑袋瓜低下来,完全跟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给你轮番上轰炸!
更为窝火的是,冰雹越下越大,越砸越一发不可收拾,你还不能去躲它们。因为是官大虫们,掏心掏肺、牵肠挂肚下给你的,你必得双手奉上去接,还要务必不漏一虫地接上!
一边抢着下,一边忙着笑:诶诶诶,明白明白,保管给您各位虫大人们,绝不差一字地,转达给你们的那位心肝大佛~
尽显毕恭毕敬姿态,用尽花言巧语手段,愣是把一群饥火烧肠的蝗虫们,肚子里全塞满了棉花,才哄得它们自个儿,心满意足地乐呵离去。
此场小庙保卫战,以我方精疲力竭,彻底拉下帷幕。
送走又一波来踏门的,风翎全身脱力,瘫倒在了主座椅背上。嗓子里一阵火辣辣的烧疼,伸手去够主桌上的茶水,举起来一看,空荡荡的。
一把甩开茶杯,两眼一闭,哀叫声连天:“额啊啊,咳咳…嗓子好干呐,要……渴死啦,我要……搁、浅、啦——,咳咳……”
在门外目睹了全程的青桑,眼神轻微收紧,抿了下嘴巴,端着茶水就踏进了会客厅。
“汩——。”提壶倒茶音。
一手托住风蔫鱼的后脖颈,帮她回正鱼脑袋。另一只手取走刚倒好的茶水,又搁置到她的唇口边。
“咕咚,咕咚。”两大口吞吃完,风蔫鱼才回转了几分精气神。
张开呆滞无光的双眼,看见她满脸温柔的微笑,风小鱼也甜甜一笑:“唔,小桑桑,你可真好呀~”
青桑柔柔笑着,轻口道:“还要喝么。”
从座位起身,顺势抱住她的腰侧,脑袋埋在她的腹下,好一顿蹭,“唔,你喂我……”
青桑未应,小刻,又一杯茶递至嘴边。
风翎笑容大展,美滋滋嘬完了一整杯。最后发自灵魂深处,吐出一口长长的喟叹。
“呜,你再这样惯着我,我可就要离不开你了~”双手收紧了些力气,又往她怀里轻蹭了几分。
静然了小会儿,像是无意识地肯定了句:“……我也是噢。”
风翎嘴角越咧越深,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好生刺挠又得劲,循循善诱着:“嗯?哪里离不开呀,好像也没做什么叭~”
闻言,青桑嘴角再度上扬。心里确有实在的答案,却不想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样,遭受不住狂轰滥炸的,就是她了。
于是笑口揭过:“就像门锁离了大门。”
风翎认真反应了好一会儿,没搞明白她这个比喻,是个什么意思。从她腹前半举起脑袋,两眼呆呆发问:“是大门需要锁来防盗贼吧。”
青桑眼里发思半瞬,对她点了点头。
两眼一转,接着思考下去:“锁就是锁,不需要大门怎么样它,所以它不需要大门。”
由此推导出了结论,两眼瞬间变得委屈:“啊,小桑桑,你离得开我,不可以的。”
青桑黯然一笑,眸子低沉了分许,转瞬又被笑意掩盖。不再继续逗人玩,给她吃下一剂定心丸:“嗯,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得到她的允诺后,风翎的脸说变就变,又挂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好,我跟你一起,我们俩就待在南海,把啸风门做大做强!”
青桑心里自是十分欢喜,说出口的话,却是止不住怀疑:“我俩长长久久?”
“嗯!”脑袋重重一点。
从她这次回来后,每日除了忙着安排海葬事务,晚上回到门里,就是一个人闷头喝酒。
她好几次看到了,本想去开解一下她。但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问问他们二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想知道,她为何总是心事重重,也不肯与她吐露心声。
趁着某人目前还舒服,没忍住嘴欠一句:“不要荣家主了?”
风翎:“……”
笑容放下去几分,微顿住的双手,重新抱紧了怀里的人,嘴里犯着嘀咕:“我俩就好了啊,还有个庞经纶,我们三个人最佳搭档。上次收小码头,我们仨配合得多好啊。”
低下眼睛,向下瘪了瘪嘴角,“……他是混蛋,让我心烦,还是别来添乱了。”
……混蛋?添乱?
实在有些没想到,她会如此说荣家主。这也让青桑更加好奇,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恶化了。
想起那夜在屋顶上,听到他说成婚遥遥无期,她就一肚子火气没地发。简直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大混蛋!死负心汉!
还说真的伤害了他,也不搞搞清楚,到底是谁把你打伤了。心里有憋屈,跑去南海底下,把南焱王的尸骨刨出来,找他撒火啊!
呵,把我当出气筒?
我看你还是个,被猪油蒙了心的抓瞎子!
心里越想越气,一把松开怀中的人。望着桌上堆得老高的拜贴,闷闷不乐开骂:“渊王到底发什么神经,他弟不都醒三日了,怎么还不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