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李机长吗?对,是我。麻烦准备一下,嗯,今晚就用,航线申请去浙江义乌。对,尽快。” 她只能动用家里的私人飞机了,只希望她爸沉浸在“嫁女”的喜悦里,没那么快发现她是“逃离北京”。
“我们去哪儿?”王也问,一副反正跟你走了的姿态。
“横店。”花朝发动车子,“我接了个小角色,就去拍两天戏。正好躲躲清静。”
车辆平稳地驶向机场。私人飞机的效率极高,他们很快登机,庞大的行李也被妥善安置。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花朝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始拆那堆积如山的礼物。
第一个盒子,是十年前她刚转学出国那年的一份礼物。里面是一条细腻的羊绒围巾,一张手绘的武当山雪景明信片,还有一小罐密封好的、带着清冽香气的松针茶叶。
第二个盒子,是下一年的。是一套精装的《本草纲目》,里面夹着一片已经压制成标本的、极其罕见的蓝色兰花花瓣。
第三个盒子,是一副复古的飞行员太阳镜,镜腿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Z”。
第四个,是一枚造型别致的羽毛胸针,羽毛根部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润泽的珍珠。
……
每一个盒子里的礼物都不止一件,似乎对应着那一年里不同的节日和季节。有些昂贵,有些别致,有些甚至显得有点傻气,但无一例外,都能看出挑选者的用心——它们或多或少都契合着花朝当年的喜好,或者带着王也生活环境的印记——武当的茶叶、松针。
花朝抬起头,用眼神询问王也。
王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向窗外翻滚的云海,声音不大却清晰:“就…每年到了那些日子,春节、中秋、圣诞、你生日啥的。甚至六一儿童节,看到觉得你会喜欢的东西,就买了。想着…万一哪天碰上了,就能给你。结果,越攒越多。”
花朝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那条柔软的围巾,鼻子猛地一酸。
原来,不是只有她记得。原来,他并不是毫不在意。他只是用一种更笨拙、更沉默的方式,参与了她的整个青春。
十年份的礼物,沉甸甸地摆在她面前,无声地诉说着一段她从未知晓的、被小心珍藏的时光。
“王也…”她声音有点哽咽,“你…”
“打住!”王也立刻打断她,耳朵尖有点红,“可别哭啊祖宗!机上纸巾可能不够你用的!你就当…就当是武当山特产大礼包,对,特产!”
花朝噗嗤一声又被逗笑了,眼泪却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又哭又笑的。她小心地把拆开的礼物一件件收好,心里被一种酸涩又饱满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南方飞去。机舱里很安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却悄然改变的微妙氛围。
北京城里,两位刚刚“订下儿女亲事”的老父亲,还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准新郎和准新娘,连夜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