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冥一跃而起,挡在沈明淮身前,随口扯道:“管你是谁,就算是李长凌的相好——”
王琰忙“呸”一声,“谁是他相好?我——是他徒弟。”
应冥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阵讥笑,“扯谎也要有个限度。李长凌可从未收过徒,你给他磕了三个响头才来送死的吗?”
“非也,”王琰点点手指,五指尽展,“我磕了五个他才肯收我为徒呢。”
闻此,沈明淮堪才抬眸瞧了她一眼。
“你看,就说你不信罢?我姓王名清月,正是李长凌的徒弟。”这句话是解释给应冥听的,王琰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明淮。
此人亦着蜀锦,尽管身处阴湿的牢房内,一身银白衣裳沾尽尘泥,仍濯如春月柳,暗室内恍见琳琅珠玉。想来就算是穿粗麻布衣,也是极好看的。
这副皮囊倒勾起了王琰的兴趣。上京辽辽,人海茫茫,何况她并不久居,想来下次再难相逢。只要不是皇家子,便是引火烧身,亦能毫发无伤。于是将近年行走江湖学来的本事,尽数掏出。
“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家住——”
应冥硬生生打断她,“我家公子的名字,岂能让江湖骗子知晓?”
王琰收起笑意,颇为不悦,“我问的是他,你怎么那么多话,他是哑巴还是结巴?”
沈明淮虽未刻意避开她闪烁的目光,但神情一直淡淡的,叫人瞧不出情绪。只见对面双唇轻启,答了两字——“沈郎。”
一旁的应冥顷刻由怒转笑,由于不敢笑得太过放肆而憋得满脸通红。
王琰登时愣住,未曾想会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压住被摆了一道的羞恼走过去,那侍卫旋即警戒地迈出一步,再次将沈明淮护在身后。
王琰摊开双臂,换上一副无辜模样,“我还能吃了你家公子不成?”
沈明淮起身掸掸宽袖,示意应冥不必紧张,后望向牢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王琰眼波流转,灵机一动,踮起脚迅速凑到沈明淮耳边,呢喃一声。
“沈郎——”
显然,还未说完就被那侍卫推出三尺远。若非应冥未料到她会如此大胆地越界,有一瞬错愕,她是连那两个字也说不了的。
方才她凑得极近,说话呼出的气息落在沈明淮的耳朵上,热气裹住耳尖染成浅红色。沈明淮的神色却无一丝波动,拙劣的挑逗。
王琰见此法行不通,话本皆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不若我们合作,届时我将你们救出去,你们给我一百两黄金作为报酬,如何?”
她放低了声音,为了让他二人听到,只好又走近两步,不出所料被应冥截住。
一女子的笑声忽地出现,“好生热闹,三位这是来我云岩山做客来了?”
王琰循声瞧去,这山头的寨主竟是女子。青衣红唇,头上金饰繁多,腕上金镯撞击的声响在安静的地牢中尤为明显。坊间所传不虚,这匪寨当真富得流油,且劫富不劫贫啊。
“哟,怎么是两位官人和一位小娘子?这可难办。”
楚如霜照例描摹起那二人来,“白衣官人,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让人受不住。剩下那位,灰头土脸的小子,便与妹妹你凑合凑合。”
楚楚可怜?王琰在一旁轻轻挑眉,又瞟了沈明淮两眼,真真情人眼里出西施。
应冥这会儿稳重了不少,仅动了动嘴皮子,“凑不凑和可不是你说了算。”
王琰瞧着这欲擒故纵的戏码,只觉有趣,笑意难掩。是了,她本就是来瞧热闹的,先瞧够了再说。
楚如霜却不乐意了,将她从戏台下揪出来,“你笑甚?”
王琰忙摆摆手,“姐姐,我只是觉得细皮嫩肉的官人,的确很适合你美容养颜。只不过——”
楚如霜又问:“只不过什么?”
王琰万般无奈地看向沈明淮,“只不过沈郎说非我不娶,怕是不愿从你。”
应冥正欲反驳,却被沈明淮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