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下午,外面天色晚了下去,原本很美的夕阳落山,现在看起来多了几分颓靡,红得太刺眼了。
林疏懿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不上不下,五味杂陈。
她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简单梳理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但太多太杂,林疏懿大脑一时接受不了如此多的事情,竟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好像一下忘记了许多了事情。
林疏懿下床,穿好鞋,她想去找母亲们,就算这里不是自己切切实实生活过的世界,但残留的那些温存,让林疏懿有了私心,期望能够与她们多相处一会儿。
楼下,餐桌上已经放了各种餐食,程子月在旁边帮忙,都是熟悉的人。
“妈妈……”林疏懿走下楼,看着两人轻喊出声,林慈与郑曼仪同时看了过来,郑曼仪快一步走过来,拉着林疏懿的手,看她脸上神色恢复如常,但仍有点不放心,“疏疏,好点没有?我们看你睡得正熟,就不忍心叫醒你,饿了吧?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好多了,已经不疼了。”林疏懿反握住郑曼仪的手,“不过确实有点饿,我已经闻到了我最喜欢菜的味道了。”
林慈上完最后一道菜,看向楼梯口的两人,“专门给你做的,既然饿了,快来吃饭。”
餐桌上,几个人其乐融融,相互夹菜吃。
林疏懿也借机打听了别的事情,比如孟以颂的过往。
从断断续续的对话里面,她得知孟以颂艺考分数很高,后面高考也超常发挥,报到了一所很好的大学,林疏懿正常发挥,也一如既往地选择了珠宝设计专业,然后两人大学离得近,渐渐日久生情,不久就在一起,一晃毕业四年,两人的工作发展都趋于稳定,所以打算登记结婚,举办一场婚礼,邀请亲朋好友。
而程子月成绩一般,后面毕业就给孟以颂当助理去了,也是见证了她俩这几年美好的爱情。
林疏懿饭吃一半,她看向她们几人,心里面有说不上来的感觉,凭着她们说的话,觉得这里未免太顺了。
事业与爱情,家人与朋友,在这个世界里,林疏懿竟然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心。
“林姨呢?”林疏懿想起了她。
“老样子,乡下,你的婚礼她答应会来的。”郑曼仪提起了婚礼,开始絮絮叨叨起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太魔幻了,林疏懿要不是掐自己大腿会觉得钻心疼,真会认为自己在做白日梦。
郑曼仪提起这个便没完没了,程子月与林慈在旁边时不时插上几句,郑曼仪听得认真,凡是觉得可行的点,统统拿出手机记录好。
吃完饭,程子月准备回去,林疏懿提出要送她,路上,两人又聊了许多,其中,林疏懿问起了温桐。
程子月困惑起来:“温桐是谁?没听你说过?”
林疏懿也奇怪起来,温桐是她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刚刚林疏懿看了邀请函名单,按理来说不可能没有她。
“她是我大学一个同学,我们关系还不错,经常出去旅游来着。”林疏懿抛出一个信息。
程子月大声喔了下,“你居然背着孟孟悄悄和别人旅行,可是,你哪次旅行都差不多知道,也没听你提起过这个。”
“没提过吗?”林疏懿头又开始疼起来,程子月看出她脸色不对,“你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跟我讲这个人?不是,你该不会出轨了害怕跟孟孟结婚吧?”
“不行不行,林林,你不能这样……”
“打住!”林疏懿被她激动的声音震得耳朵疼,她忍不住戳了几下程子月脑袋,“你这个脑瓜在想些什么?你看我是像会出轨的人吗?我只是刚才看邀请名单里没有她,觉得自己疏忽了,所以才随便提了点。”
“哦哦哦,那就好,没出轨就好,孟孟那么爱你,你可不能辜负她的心意。”程子月松了口气。
“她很爱我……”林疏懿根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她和孟以颂是怎么在一起的,光凭大家的只言片语,她了解得也很片面。
程子月看见了林疏懿眼底一闪而过的迷茫,但她不太明白,只能怯生生道:“林林……你今天有点奇怪。”
“可能是我有点累到了,身心疲惫的那种。”林疏懿随意找了个借口。
“噢,但是,林林——”程子月忽然严肃了起来,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随便质疑谁,但却不能质疑孟孟对你的真心。”
“我相信,她是最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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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林疏懿一边质疑虚假,一边又沉溺其中,好多年了,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依次出现。
林疏懿可以跟母亲们撒娇,开玩笑,然后做饭,吃完饭出门散步,很无所事事,但跟亲人们一起度过,消逝的每一秒钟,都变得十分有意义。
“好想一直这样,妈妈们永远好好的,不要分开。”林疏懿左右各牵一人,身子往左边蹭一下,往右边又蹭一下。
“我们不是在这儿吗?傻孩子,说什么呢?”郑曼仪说了林疏懿一句。
“疏疏,最近看你不对,是遇见什么事了吗?”还是林慈心思缜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儿。
“没有,我哪有什么事,还不是因为想着要跟阿颂结婚了,后面工作也忙,估计陪你们的时间也会变少了,有点舍不得,想多陪陪你们。”林疏懿是真心想多陪她们。
郑曼仪却笑出声,“疏疏啊,我们俩不就在这儿,你要是想我们,但没空,我们也可以来找你,又不是老得腿走不动,再走二十年没问题。”
林慈帮林疏懿理了理头发,“曼仪说得不错,别焦虑这些。”
林疏懿吸了吸鼻子,“嗯,我知道。”
晚上回去,林疏懿先和郑曼仪在厨房弄小饼干。
郑曼仪:“这些焦的给她,阿慈最爱吃这种,焦焦脆脆。”
“知道啦知道啦,妈,你从进来说了好多次了。”
“还有这个牛奶。”郑曼仪用手背贴了下,“温度差不多了,喊她趁热喝,别又放凉了悄悄倒掉。”
“我的曼仪妈妈,你再说,我耳朵该起茧子了,我待会儿会严格把你的指令带给林慈老师的。”林疏懿对母亲们的恩爱,也感到一阵欣慰,不由地想起孟以颂,幻想起她们婚后的生活,也应该会如母亲们一样,无论何时,都在相互挂念着。
郑曼仪难得羞涩,“你这孩子,还不是怕你记性不好。”
林疏懿还想反驳,郑曼仪就把托盘放在林疏懿手,“去去去,我切个水果。”
“好好好。”
林疏懿接了任务上楼,敲了书房门,听见进字后,推开门进去,就看见林慈正在画稿。
“饼干是焦的,你爱吃,还有牛奶温度适宜,尽快喝,不然待会儿曼仪妈妈又说我记性差,带话都带不明白。”
“好。”林慈说了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妈——”
林慈放下笔,端起牛奶喝了小口,林疏懿作为监督员,她肯定是要看郑曼仪喝完的,于是在书房里乱看起来,书架上一本发黄的画册立刻吸引了她。
“诶,这个好旧,是妈妈以前的设计稿吗?”林疏懿没等林慈回自己,她就把画册抽出,里面赫然是一幅幅笔绘的珠宝首饰的设计稿,从一步步刻画,到每一张的细节图,都无不透着精心,看得出打磨过很长时间。
眼熟。
“这不是我的项链吗?”林疏懿今天见过,是在郑曼仪的手机上,当时郑曼仪说还存在储藏柜里,没有取回来。
“曼仪悄悄给你看了。”林慈用的陈述句,她无奈笑了声,“我就知道她藏不住。”
林疏懿瞬间猜到这项链是郑曼仪亲手设计的,看这些图,一看就是准备了好多年。
“妈妈,我们是正大光明看的。”林疏懿现在感动得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睛前有点糊。
“好,那你喜欢吗?”林慈宠溺着看她。
“喜欢。”林疏懿抹了把眼睛,“我特别喜欢,现在也特别幸福,谢谢妈妈。”
“喜欢就好。”林慈刻意忽略了林疏懿在偷偷抹眼泪,知道她自尊心强,不好意思。
林疏懿调整好情绪后,就看见郑曼仪低着头又在画些什么,就支着脑袋去看。
画纸上是一对手镯,上面设计了祥云鸟雀等吉祥物,林慈现在还在修改。
“哪家生小孩了吗?”林疏懿看出这个是给小孩子的。
“给我孙女的。”林慈轻描淡写道。
“哦,给孙女的,哪家的孙女——”林疏懿迟钝,“不对?孙女!”
林疏懿脸色爆红,她都还没想过结婚,就快几步要到生小孩了。
“妈,这也太早了,我们都还没有考虑到那一步去。”林疏懿捂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