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栾离开了。
他选的餐厅刚好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周末夜晚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交谈声络绎不绝。
“宝贝等一下,妈妈一会儿就到,你先在托管待着,不要跑出来,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一个女人来去匆匆。
周遭人声嘈杂,脚步声杂沓,池栾走在其中,却却听不清楚任何声音。
他走到小院附近。那个平常他和林栀上学错开的地方。池栾目光掠过去,他怔在原地。
路灯下,那两个身影在夜幕下那么亲密无间。
“不言说我画的很难看真的假的?”齐衡两眼汪汪的,叫唤了一路。
本来方不言也应该在这儿的,但是方姨那边出了点问题,她就提前回去了。留下齐衡送林栀回家。
“假的。”林栀笑,“要是真的她为什么还收下你送的画。”
“也是。”齐衡这就被哄好了,他垂眸觑见林栀头发上的花,顺手帮她摘了下来。
对于齐衡来说,这就是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但是放在池栾眼里,就像是齐衡摸了林栀的头,林栀还乖乖站在原地。
齐衡看了一眼时间,他告别道:“满满,明天帮我跟林姨打声招呼,说我很想……”
倏地!一瞬间。齐衡被一双手大力拉开。
“你去哪里了!”池栾没看齐衡,一双黑眸直盯着林栀,胸膛不住起伏。愤怒,悲伤,不解,茫然,夹杂着他不愿意承认的委屈通通向他袭来。他等了林栀那么久,林栀竟然在这里和齐衡拉拉扯扯。
“嗳,同桌……不是,你干啥啊?”齐衡被吓了一跳。
“去哪里了!”池栾吼道。他眼眶都是红的,像是被伤到了。虽然是吼的,但是一点都不凶,看着反而有点可怜。活像是只被主人丢下的丧家犬。
“满满跟我去艺术展了啊。”齐衡一头雾水,他揉了揉刚刚被池栾狠狠拽开的胳膊。池栾这家伙力气真大,差点给他拽脱臼了。
“艺术展?”池栾重复了一遍。他睨向林栀。林栀很轻微地蹙了蹙眉,没有反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齐衡!!!他都已经给林栀找好理由了。她可以是有事没来,可以是临时改变日期,她甚至可以是忘了这件事。但是唯独不可以是跟齐衡在一起。那他算什么?他这几天算什么!他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等着林栀。
“你说的要办的大事就是跟他出去玩?”池栾恨恨道。
他这话很冲,林栀的语气也冷了下去:“池栾,我不是你的附属品。这是我的自由。”
“那我呢?”
林栀一愣。池栾现在就像是一头愤怒的小兽。呲着牙,明明是进攻状态,却好似受了伤。
“不是,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满满早就说好今天要跟我去云城看展啊!”这是他们去年冬天就约定好的事情。
早就说好是什么意思?林栀不是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吗?误会什么?林栀不是……喜欢他吗?池栾忽然有种大事将临的恐惧感,他看着面前那个格外冷静的少女,林栀眼里没有一丝情感,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他冷眼看去,林栀对上时的神态。那些后来的温和都不复存在了。
池栾哑着嗓子道:“你今天不是要来找我......”过生日吗?
“我没有说过。”
是啊,林栀从来没有说过要来参加他的生日会。是他……自己臆想的。
池栾倏然很害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是假的吗?都是假的吗?他控制不住地颤抖道:“林栀,体育馆里……你为什么要给我送水?”
齐衡在一旁不知所措。
林栀道:“那是别人麻烦我送的。”
“那你为什么会记住我的喜好,为什么要在KTV点那道菜。”他睨着林栀,不肯放过她一丝表情。林栀没说话。池栾露出一点笑。看吧,她没回应,林栀一定是被他问住了。一定是心虚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栀不愿意承认,但是没关系,只要林栀还喜欢他,今天的一切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林栀想了很久,她很疑惑地问道:“什么菜?”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忘,林栀怎么会忘。池栾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但是林栀的眼睛里只有茫然。池栾心猛地一颤,林栀不会说谎。他生平第一次有一种什么都抓不到的感觉。
“那个笔记本呢?”这个总不会错了。不喜欢他这么好要把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笔记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