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娘娘前几日病得凶险,可把臣妾们吓坏了。”李嫔笑着开口,目光落在苏落身上,“多亏了苏才人日夜不休,精心照料,娘娘才能化险为夷。苏才人真是忠心可嘉。”
张美人也掩口附和:“是呀,如今宫里谁不知道,苏才人为了娘娘,可是什么都愿意做呢。”她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苏落心头一紧,感觉到那目光中的不善。她祈福之事,果然还是传出去了。
沈清凰眼皮都未抬,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间的一串沉香木佛珠,声音冷得像冰:“本宫病中喜静,倒劳你们记挂了。至于凤仪宫的人如何伺候,是本宫的事,不劳外人费心。”
她一句“外人”,瞬间划清了界限,让李嫔二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娘娘说的是。”李嫔讪讪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说起来,过几日便是万寿节,宫中要大宴。皇上日前还问起娘娘凤体,想必是盼着娘娘届时能出席呢。”
万寿节?苏落暗自心惊。娘娘病体未愈,怎能经得起那般喧闹劳累?
沈清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弧度:“皇上隆恩,本宫记下了。若届时精神尚可,自当前去叩贺。”
又敷衍了几句,李嫔二人自觉无趣,便告退了。
她们一走,殿内的气氛顿时松缓下来。苏落担忧地看向沈清凰:“娘娘,万寿节宴饮耗时良久,您的身子……”
“本宫还没那么娇弱。”沈清凰打断她,眼神幽深,“何况,有些人怕是就盼着本宫称病不出呢。”
她看向苏落,语气缓和了些:“倒是你,今日拒绝了典药司的职位,又因祈福之事惹人注目,日后在这宫里,更要处处小心。”
苏落心中一暖,用力点头:“臣妾明白。臣妾会谨言慎行,绝不给娘娘添麻烦。”
沈清凰不再多言,只是重新拿起书卷,目光却久久未落在字上。殿外天色渐暗,又飘起了细雪,将方才李嫔等人留下的脚印悄然覆盖。
深宫看似平静的冰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苏落那不顾一切的祈愿,如同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扩散,已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而前朝后宫的纷争,也绝不会因凤仪宫的沉寂而将其遗忘。
沈清凰知道,往后的路,或许会更难走。她看了一眼身旁正认真整理梅花枝桠的苏落,少女侧脸恬静,眼神专注,仿佛外界一切风雨都与她无关。
或许,有个人并肩,这冰冷的深宫,也不至于那般彻骨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