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们都觉得本宫命不久矣,那便让她们更确信几分。”沈清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也让皇上看看,他对这发妻‘病重’,究竟能漠视到何种地步。”
苏落心中一痛。她知娘娘此举意在引蛇出洞,更深层的,何尝不是对帝王之心最后的试探与绝望?她上前一步,轻声道:“臣妾明白了。臣妾会办妥。”
第二天,苏落依计行事,红着眼圈去了太医院,寻到陆太医,将沈清凰“咳血”的消息告知,言辞恳切,忧惧交加。陆太医不敢怠慢,连忙开了方子,又亲自跟来凤仪宫诊脉。
沈清凰配合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俨然一副病入膏肓之态。
陆太医诊脉后,眉头紧锁,开了药方,又嘱咐了好一番“静养”之类的话,才摇头叹息着离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后宫。
当日下午,皇帝竟亲自来了凤仪宫。这是数月来的头一遭。
苏落跪在殿外,听着里面皇帝不痛不痒的慰问和沈清凰虚弱疲惫的应答,心中五味杂陈。皇帝并未停留太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起身离去,临走前只吩咐太医“用心诊治”。
皇帝的探望,像是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紧接着,沈贵妃沈金墨便带着各色珍贵药材和补品来了,言辞恳切,姿态做得十足,仿佛真心担忧这位堂姐的安危。灏妃也跟在后面,虽依旧带着那浓郁的冷香,眼神却收敛了许多,只暗暗打量着沈清凰的脸色。
而林婉仪那边,通过小顺子递来的“关切”更加频繁,话里话外打听着皇后病情的“真相”,以及对后宫局势可能产生的影响。
凤仪宫一时门庭若市,却又各怀鬼胎。
苏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按照与沈清凰的约定,通过青禾,向林婉仪传递着“皇后病重,恐难熬过今夏”、“苏才人彻底失宠,惶惶不可终日”的消息。
她看着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面孔,看着娘娘在无人时卸下伪装后那疲惫而讥诮的神情,心中对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愈发感到冰寒。
这夜,她为沈清凰喂完药,正欲离开,却被沈清凰轻轻拉住了手腕。
“委屈你了。”沈清凰看着她,烛光下,眸中情绪复杂。这些日子,苏落承受的冷眼和猜测,她并非不知。
苏落摇摇头,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绽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能陪在娘娘身边,与娘娘并肩而行,落儿不觉得委屈。”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风暴将至,她们已在漩涡中心。但这一次,她们不再是孤舟,而是彼此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