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重新关闭,方淮序停住脚步:“师妹,就送到这儿吧。”
“好,一路小心,师兄。”
将剑首上的剑穗取下,方淮序将它放在了谢昭愿的手心中:“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我从不离身,京都见过我的人都认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的话,用此可以证明与我有关的任何事,无论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会承认。”
“就算是弑君?”
“就算是弑君。”
他的命是黄院长救回来的,既然黄院长相信谢昭愿,那他自然也信。
看向远方,方淮序的眼中罕见的露出一抹怅然:“每天都有御诡师死在诡的手上,为了寻求一份安稳,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了,这次消灭伥鬼的计划事关千万人的性命,决不能有误。”
“任何不稳定的因素都必须提前扼杀在摇篮中,为此,不管是声誉、地位、性命、家人还是爱人,御诡司上下都能放弃,也必须要放弃。”
不自觉的握紧那枚剑穗,看着方淮序的背影,谢昭愿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种道不明的感觉:“放心吧师兄,这不会是你一个人的愿望,也是我的毕生夙愿。”
她的哥哥还在等她回家,为了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她必须拼尽全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黄院长和方淮序会这么信任她,但……对她交付信任,绝不会是一件坏事。
目送方淮序离去,谢昭愿松了口气,习惯性的将头靠在了尹岁澜的肩上,她问道:“尹岁澜,你会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感受着左肩传来的温热,尹岁澜偏头看向了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但嘴中说出的话语却是那么温柔:“有,而且我相信它很快就会实现。”
两人看着天空相对无言,一阵微风吹过,草坪上的青草左右晃动,发出了“沙沙”声。
“嘎嘎嘎。”
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在谢昭愿的手臂上。
快要出密室的时候,她特意拿了封早就写好的信让系统叼着回了南家,看样子是送到南清河的手上了。
“她看见了吗?”
“嘎嘎嘎。”
【看见了,宿主!】
站直了身子,谢昭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走吧,去找南清河。”
“好。”
尹岁澜跟在谢昭愿的身后,一如往常那样,不问来路,不问归途。
城南庙距离幽州已经有一些距离了,南清河风尘仆仆的模样一看就是拿到信就毫不犹豫赶过来的。
“谢小姐。”对着谢昭愿点了点头后,她这才看向了尹岁澜,“尹公子也在。”
“清河,事急从权,只能先通过这种方式把你叫出来了。”
“没事,只是你信上所说,可是真的?”
南清河的语气重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如果谢昭愿真的有办法能解决南家的诅咒,是不是意味着门就再也不会失控,幽州内再无一人会因她而死去。
“是真的,但有一个条件,你……”
“好。”谢昭愿的话还没说完,南清河就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谢昭愿有些无奈道:“我话还没说完。”
“你若要害我,门内便可以把我丢下。”
谢昭愿释然一笑,她倒是忘了,南清河本就是这种做事不拖泥带水的性格,没有在浪费时间,谢昭愿快速的准备了起来。
城南庙内,一尊早就没人供奉的神像端坐在中央,四周被谢昭愿用灵力设下了屏障,尹岁澜和系统守在门外,没人会来打扰她们。
从南清河的剑鞘里抽出长剑,谢昭愿对着自己的胳膊就是一下,鲜血瞬间就如同喷涌的泉水向外涌出。
南清河的手下意识的就摁在她的伤口上妄想阻止血液的渗出:“做什么?”
谢昭愿淡定的解释道:“没有时间了,想要解除诅咒,只有这一种方法。”
“可是这样说不定你也会死。”
一向对所有事物漠不关心的人难得露出如此急切的神情,她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谢昭愿的手覆上南清河的手背安抚道:“我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
“口子已经割开了,若是在耗下去,那就是在白白浪费这些血。”
谢昭愿之前仔细想过了,南家的诅咒肯定是有一种它自己独特的判定方式的,一种能清晰分辨出南家少家主与南家其他人的方式,毕竟这样才能精准的让诅咒实施不是吗。
而这里是古代,唯一能区分自家人与外人的,也只有血脉了。
如果南清河体内留着的是外人的血,那么这个诅咒还会生效吗?
南清河见劝不动谢昭愿,便也只能放弃,心底的无能为力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从没感觉过这么无助过,回想起之前门内谢昭愿对她说的那句话,她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原来从那时起,从她们刚见面的第一眼,谢昭愿便决定救她了。
只是……为什么,这么远的路程,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救她吗?
谢昭愿的鲜血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滴落,南清河眼神深邃,望着眼前人,她认真道:“从前二十年我只为南家而活,但从今日起,你谢昭愿也算一个。”
仔细想想,谢昭愿好像什么都不缺,而眼下她能给的起的,好像也只有一个承诺而已。
一个轻飘飘,没有任何重量和见证的承诺。
谢昭愿长睫微颤,没有回答,在安眠香的作用下,南清河很快就倒在了她的面前。
【系统,你说我经历的这些世界都是真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