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说:“你别紧张,我知道你,你和时铭之间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易楌愣住了,低声道:“你们……都知道了。”
“是。”沈祈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声线平缓地说:“这件事情你不要苛责自己,更不要认为是自己的错,他自己撕下阻隔贴造成这样的后果,怪不到谁的头上。”
易楌机械地点了点头。
“你在门口稍微等一下,我去和他爸爸说一下。”,说完沈祈向前迈一步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云穆见沈祈走了进来,他身后的可视窗口有个一晃而过的身影,轻声说:“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他走到云穆身边,抬起右手给云穆捏肩,“在这守了一天了,你肯定累了,回家休息休息吧。”
云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问:“小楌那孩子在外面吗?”
“嗯。刚才在门口碰见了,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长时间。”
“估计醒了之后就来了,然后看见我在这里不敢进来。”
云穆对易楌的视线早就有所察觉,他以为易楌会主动进来,谁知他在门外站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本想主动去让易楌过来看看沈时铭,但是这样一来他就等于直接戳穿了人家在门口偷看的事情,怕让易楌觉得窘迫。
沈祈笑了一下,“在门口和他说了几句,感觉他有点怕我。”
“恐怕不止有点。”云穆也跟着笑了,他站起身,对沈祈说:“走吧。”
易楌身体贴着墙站,这样可以省点力气,他低着头眼睛木木地看着脚上的鞋子。
正百无聊赖间,旁边的病房门发出了声响,他抬头看去,云穆在前沈祈在后,两人一起出来了。
易楌马上立正站好,同时见两位家长他有些局促不安,说:“云叔叔,沈叔叔。”
“去看看他吧。”云穆对易楌说。
易楌郑重地说:“好。”
“对了,Aurelia医生说时铭的腺体需要信息素安抚……”
易楌立马会意,说:“云叔叔,我知道,Aurelia医生都和我说了。”
“嗯。”云穆微微一笑,“麻烦你了。”
易楌轻轻摇头,说:“不麻烦。”
易楌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然后关上病房门,所有的动作均是悄无声息。
关上病房门之后,他站定在房门后面,就这么像在门外偷看一样远远地望着病房内地Alpha。
易楌不知道为什么,他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向前走出一步,仿佛越是靠近沈时铭他的心脏就越是痛苦。
可是靠近沈时铭怎么会痛苦呢。
沈时铭从未带给他过痛苦,是他亲口说出的话造成的后果令他感到痛苦。
虽然沈时铭的Alpha父亲说这件事不是他的错,可是易楌非常后悔当初对沈时铭说出那些话。
他放轻脚步走到沈时铭左手边,在凳子上坐下来,给Alpha释放栀子花信息素。
清冽,润透的白花香,带着一丝丝绿植的微苦的味道,栀子花信息素由易楌的腺体向病房的角落扩散,直至填满整个房间。
栀子花信息素主动飘向沈时铭,温柔地轻抚过他脆弱的腺体。
易楌伸出手握着沈时铭的左手,仍旧是温热的,有力量的,他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了Alpha。
台灯暖白色的灯光罩在Alpha的脸上,暖调的灯光削减了沈时铭脸上侵略感和攻击感。
易楌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Alpha的脸。
Alpha的眉弓优越,眉眼极具辨识度,鼻梁高挺如峰,唇线清晰,下颌轮廓分明,他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渐渐地,易楌感受到了一缕微弱的佛手柑信息素。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鼻子真切地闻到佛手柑信息素的味道他才相信。
易楌眼底闪过惊讶和欣喜,他紧紧握着沈时铭的手,问:“你知道是我吗?”
没有回应。
易楌没有感到失落,他轻声对沈时铭说:“医生说你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够醒过来,关于你之前问我的问题,等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案。”
易楌默默想着,沈时铭,原来当初和你在一起时的心里产生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喜欢啊,我终于明白了。
听对方说甜言蜜语而心跳加速是喜欢,喜欢抱着对方睡觉是喜欢,离得远的时候想念对方是喜欢。
易楌懊恼不已他怎么现在才发现?怪不得的当初他和沈时铭一起逛街时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特别奇怪。
自乔寻真去世后,易楌的心脏和生活变得无波无澜犹如一滩死水,可是现在这颗不会为任何人或物产生情绪波澜的心脏却产生了喜悦、生气、哀伤、快乐的情绪。
而且它们全都是源自于同一个Alpha——沈时铭。
易楌的全部情绪来自于沈时铭,同样他的安全感来自于沈时铭,他的归属感来自于沈时铭,他的幸福感也是来自于沈时铭。
或许就像是沈时铭说的,正是因为易楌喜欢他,所以他才会在去墓园纪念母亲那天唯独给沈时铭打电话、让他住在充满他和母亲童年回忆的房子里、带着沈时铭一起去母亲曾经任教的那所大学。
易楌喜欢沈时铭,沈时铭比易楌本人先一步意识到。
娥眉残月倾洒出银白的月光照在绿得发黑的树叶上,一阵轻盈的夜风吹起,摇动的树影映在窗户上,树叶相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着偶尔从不远处传来几声属于秋天的虫鸣。
原来在易楌没有注意到的内心深处,他对沈时铭的爱意早就一点一点悄悄冒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