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边,是一位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生,虽相貌平平,却很明媚,满脸都是被宠爱的开心。
照片定格的那一瞬间,记录起了两人最美好的学生时代。
这一张色彩显眼的照片,与整个屋子的陈设格格不入,却是点亮这个屋子最美的存在。
像是意识到什么,吴若尘赶紧跑了进来,果然,看见小瑜看见了那张照片。
“嗯.....那个......综艺,你还看不?真的挺好看的。”片刻,吴若尘尴尬的搭讪。
“还....看呢,走吧,你房间空空的,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一眼就看完了。”小瑜忍着情绪走了出来。
回到客厅,看着面前的美食,电视上的包袱再怎么可笑,小瑜也笑不出来。
一有情绪就上脸,小瑜毕竟还是小女孩性子。
气氛有一丝尴尬。
“要不,我还是回家吧,我想我的猫了,也不知道现在它吃饭了没,我想回家看看。”小瑜是真的想回家,她开口,打破尴尬的寂静。
“这么晚了,你又没开车,我不大放心,要不,睡一晚再走吧。”吴若尘挽留,有点卑微,有点哀求,虽然,她并没做错什么。
可小瑜心里难受,说什么都不想留在这了,拉着行李箱就要往出走。
吴若尘见状不妙,赶紧拉住她的手,一把揽上她的腰,整个人从背后抱着她,清凉的声音掺杂着不舍,在她的耳边响起。
“生气了?吃醋了?”
“没有。”小瑜嘴硬。
“没有你为什么要走。”吴若尘问。
“我想我的猫了。”小瑜说。
“我还不如你的一只猫重要?”吴若尘问。
“你能走能跑,能吃饭能睡觉,还能在你的卧室随时随地怀念你的前女友,甚至还记得她不吃辣,记得她五年前做的手术都没复发,我的猫可不会这样,它眼里只有我一个。”小瑜反驳。
吴若尘直接被怼的没了话,一个医学生,一个文科生,论口头的功夫,高下立现。
“别走了,明天我送你走好不好嘛?你为了看田栩宁,特地飞去武汉,我不是也吃醋了么,那你现在吃点醋,咱俩算扯平了。”
小瑜从来没见过撒娇的吴若尘,缱绻的、厮磨着她,短短几个小时,两人与刚进来的时候简直颠倒了过来。
小瑜心软了,可她不是个内耗的人,接着道:“你要我留下也可以,我想听听你和你前任的事。”
吴若尘犹豫的松开了挽在她腰间的手,小瑜见她这副样子,即刻就想走,吴若尘妥协似的搂住了她,“好好好,我给你说,但你…不要生气。”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可以说是小瑜有生之年过得最辛苦的半个小时。
吴若尘的前任,是她的初恋,与所有学生时代纯粹的恋爱一样,两人同校同班同专业,读书期间,就在一起了,整整四年,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四年,人生中最美好最真挚的四年。
小瑜有点嫉妒,可还是劝着自己忍着听下去。
上大学的吴若尘经济条件不好,那女孩的经济条件也一般,两人常常去食堂打饭,一份饭菜两个人分吃,一个月能省不少饭钱,省下来的钱,要么两人出去闲逛,要么买一场门票,看看脱口秀表演,要么买点围巾帽子之类的最简单的情侣礼物,虽然清贫,但是美好,小瑜听得酸的不成样子,连手指都不禁箍紧。
两人就这么相濡以沫的过了四年,后来毕业了,医学生开始实习,两人租了房子,起初条件也不是那么好,可后来,渐渐的有了积蓄,吴若尘又买了房子,条件好了点,双方却分手了。
毕竟小女孩性子,小瑜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可仍然掺着酸,说出口的话也就带了味道。
“所以你们在读书的时候,就是这样一餐一餐过来的?”
她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想起了文学史老师讲过的一个故事。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昫以湿,相濡以沫,吴若尘和她前任,就似两条鱼儿一般,相互濡沫。
小瑜嫉妒的发了狂,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认识她。
要知道,读中文的女生,在学生时期,最看重的,也就是这种相濡以沫的浪漫。
“你们连最艰苦的时候都度过了,为什么反而条件好了却分手了?”小瑜忍着难受继续问。
“很多原因。”吴若尘答。
“最核心的呢?”小瑜继续问。
“父母不同意吧。”吴若尘答。
“所以,你是因为父母不同意你就放弃了她?”
“不是我放弃了她,是她放弃了我。”吴若尘说。
“所以,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放不下她是么?”小瑜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问了出来。
吴若尘心虚的却没有回答。
“也是因为她,你不想承认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小瑜不甘心的再次发问。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吴若尘答。
“既然你没有放下她,为什么不去尝试再去找找她?”小瑜尽量控制自己不带个人情感的问。
“她…已经结婚了。”吴若尘淡淡的说,不知道是释怀还是遗憾。
也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所以,你是因为她结婚了,才跟我在一起的?”小瑜忍着心酸,眼眶里瞬间溢满眼泪,她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听到答案。
良久,吴若尘才开口。
“不全是,那几天我心情不好,所以才申请了下乡,刚好评职称也需要,没想到,就遇见了你。”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良久。
“我不管你之前的事,我只想你现在好好爱我,能全身心的纯粹的爱我,可以么?”明媚如小瑜,从来没有这么卑微的时候。
可当这个话问出口的时候,小瑜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这么多年的感情,两人从青葱岁月到初入江湖,吴若尘记得她瘢痕体质,做了手术后五年都没复发,能记得她不吃辣,能在一个人结婚后,还偷偷的在床头柜放着两人的合照,怎么是她一个刚出现的人就可以抵挡的住的。
严谨如吴若尘,不敢轻易回答。
“时间不早了,我想睡了,今晚,我就睡次卧吧。”
小瑜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每天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可是,突然间,就见到了两个人,她们从宿舍出来,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说说笑笑的去上课,路过小瑜,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像对待陌生人一样。
小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吴若尘,笑得那样开心的,笑得那样纯粹的吴若尘。
小瑜跟着她们,就像一个偷窥者,静静得看着她们,一起上课、一起回宿舍、一起闲逛、一起吃饭,偶尔两人去校外的烧烤摊上吃烤串,吴若尘会细心的叮嘱老板不要辣子。
小瑜并不想上去破坏她们,甚至在梦中,她想起了那句恶俗的台词,我不是破坏她们的,我只想加入她们,可怎么走也走不过去,好久好久,终于到她们面前的时候,梦醒了。
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多,随即打开手机,看了眼家里的监控,猫猫的碗里,猫粮已经不多了,水也见了底。
她悄悄的收拾好了自己,悄悄的拎着行李箱,悄悄的离开了吴若尘的家。
吴若尘其实早就醒了,也可以说,一晚上没睡,她听着隔壁的动静,尽管动作很轻,可也没有拉住要离开的小瑜。
让彼此冷静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