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对地摊的那些东西只是浅浅扫过,就大致摸清了价位范围。他左右看了看,停在一个小摊前,蹲下身,拿起一串手串,拨弄了几下,问:“崖柏?”
一般这种街市傍晚人才会多起来,不少门店这会儿都冷冷清清。摊主见有人光顾,热情介绍道:“好眼光。天然雷击木,纹特别正。”
雷击木是自然界里被雷电击中的树木,一般崖柏或者枣木居多,上面有烧焦和裂痕。被雷击中后的树木大多会焚毁断裂,能留下来的少部分树芯就格外珍贵。据说这种木头有强大的阳气和辟邪能力,也有逢凶化吉的预示。
当然,眼前这串就不是那么天然了。
“有点新。”苏墨掂了掂,摇头道。
那人秒懂苏墨的意思:“老的也有。您是想请什么时候的?”
“随便看看。”苏墨把手串放下,拿起角落里一个小香炉,三指扣住炉耳轻轻往上一提。
摊主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抽了抽。这力道和眼光,还有拿放物品时候掌控的分寸感,保不准这人真上手摸过真东西。
“这炉子什么来路?”苏墨状似随意地问。
摊主没敢说特别详细,简单道:“老乡盖房子挖出来的。”
苏墨把炉子翻过来看眼底款,指腹顺着底部蹭了一圈,摇摇头叹口气,放回原处。
“怎么着,没看上?”摊主眼神动了动。
“您这旋纹……”苏墨没直接说透,欲言又止,最后评价道,“东西倒是挺杂的,但是没什么尖货。”
这话说得够委婉,但懂点行的都能听出来他完全看出了这满摊的东西基本是没几个是真。
干这种生意的最烦遇上懂行的。宰又没法宰,如果再掰扯掰扯,指不定后面想买的听他几句话都能给一块儿被“策反”了。小贩露了不悦,摆摆手:“看尖货去羊坡啊,今儿个正好有雨,别在我这儿砸场子。”
羊坡这词是第一次听。而且一路走过来,越往x市走越是晴空万里,大块的卷云堆在天上,一时半活儿也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那句话里肯定是有别的意思。
苏墨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还递了根烟过去,恳切道:“误会了哥,主要是我家老板让今天必须带回去几件开门的,这总得看准了才能请嘛。能不能给指个明路,就当行个方便。”
摊主上下打量他一番,穿衣打扮倒是像行里的,裤腿子底下有一层灰,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他伸手接过钱和烟,低声说:“你是外地的吧?有雨是我们这儿的话,就是有拍品,今天晚上7点在安华酒店底下。”说完又看了眼苏墨,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不过进去得验资。要么有钱,要么有人,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谢谢哥。”苏墨乖巧应道,然后在摊子上挑挑拣拣,总算挑中了个玛瑙唐八棱。成色一般,但好歹是真货,几千块钱买了下来。
摊主态度软了点,提醒他道:“要是真没拍到,晚上羊坡那边结束之后你可以再来这街看看。雨停之前没人敢拿好货过来卖,结束之后能吃点剩汁儿,回去也好给你老板交代。”
“好。”苏墨站起身,把唐八棱珠子随手塞兜里,再次道了声谢。
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所谓的羊坡和王伙计口中何家欣会来的拍卖会是不是同一个,不过至少不是漫无目的了。苏墨掏出随身携带的牛皮小黑本,往上面记了几笔。记完之后想了想,又把珠子拿出来,找了根绳挂在了小本上面。
平心而论,这珠子还挺好看的。八条楞线被磨得有些圆润,但整个玛瑙质地依旧清澈,简约温润,跟他的随手本还挺搭。
他把东西放好,收了那副跑腿小弟的神态,低头拍掉衣服和裤子上的灰尘,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又惊喜的声音。
“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