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你。”

“嗯？”

弋似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我的意思是，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游冥指挥官？”

“很乐意为您效劳，长官。”

尤加利走过去拥抱了下初次见面的游冥指挥官，他忽然很喜欢自己这个新身份。

尤加利，好名字。

**

茶壶在身后“嘭”的碎裂摔在地上，茶水连带着茶叶散落一地，那是很昂贵的地毯，两人却都不觉得可惜。

“长官，我想我们动静太大了，需要我为您收拾一下吗？”

“当然。”

尤加利自顾自走向指挥庭内置的茶水间，将摆在台面上的茶叶统统归置在下面的抽屉里。

他不能丢掉，毕竟要以备不时之需。

咂摸两下嘴里的味道，尤加利瘪瘪嘴，心想，没人爱喝这东西。

转而拿出抽屉里的一盒崭新的咖啡豆，尤加利看了眼保质期和标签，那是他很喜欢的牌子。

因为足够昂贵。

当他再次端着现磨的咖啡悠闲走出茶水间时，弋已经安静地等在一旁。

茶几很明显被擦拭过，地上换上了新的毛毯，是他喜欢的配色，和自己今天的衣服很搭配。

尤加利自然地在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将左腿无所谓地搭在右腿上。

他端起香浓的咖啡抿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刚睡醒，伸了个懒腰。

弋忽然在他身边单膝跪下，小心地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拿出手帕，在尤加利的裤管上轻轻擦拭，手法看起来很专业。

不像是在服侍人，更像是在收拾残局。

“长官，授权仪式很快开始，您届时最好和我换条裤子。”

眼见尤加利无动于衷，他将手帕收回内侧口袋，而后顺势抬起头，与沙发上悠闲的长官对视。

“长官，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尤加利抬起被架着的左腿，弋以为他要站起来，正准备起身让步。

却不想肩膀一沉，身体被尤加利的脚跟重新按了下去。

那双皮鞋很新，弋不会觉得鞋跟会污染到自己的外套，黑色的皮质上被精心打理过一层高档鞋油。

鞋背锃亮，没有一丝褶皱，眼下正逐渐映入弋的视线内。

弋感受到下巴被挑起，他顺从的样子毫无疑问再次取悦了恶作剧的尤加利。

服从的动作里，居然藏着少见的狼子野心。

“弋，说实话，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分很多种，长官。”

“那当然。”

尤加利满意地将鞋跟收回，等弋直起身才继续问。

“要喝咖啡吗？”

尤加利将自己刚刚喝过的一杯递给眼前的少年，弋只是愣神片刻，便尝试伸手去接。

尤加利却表现得像是犯了天大的错，在弋手指接近咖啡的瞬间手腕一转，将咖啡收回，手掌摊开向一旁的茶几示意。

“我的错，请你喝的在那里，我先去趟试衣间。”

尤加利将咖啡一饮而尽后站起身，往前迈了两步，脚下却忽然迟疑。

弋站起身在试衣间的方位做出“请”的手势。

尤加利笑着将咖啡杯递给弋，用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敷衍彼此。

“我当然知道，我在试衣间等你。”

**

游弋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人。

这个词据说是他从地上的碎纸屑里看到的，上面说机器人是主人最得力的助手。

同时，他对自己的身份从不感到任何有异。

不感到有异不仅仅指的是不反抗，而是一种完全的服从，游冥具有忠于主人百分百的信仰。

但游弋还有一点不一样，那便是我最喜欢他的原因。

“指挥官不意味着我比其他游冥高人一等，我的游，首先是游冥的游。”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所以以后我都叫他“游弋”。

——尤加利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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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弋做不到，长官。”

那是游弋第一次在说话前面加上自己的名字，他认为自己和所有游冥是一体的，汇报只遵循结果，从不强调个人。

加上名字代表这句话与工作无关，只源自他个人的想法。

这是他第一次表达想法。

“您也希望我这样做吗？长官。”

“事实上，我希望你永远消失，你不应该存在，是我的错。”

“游弋做不到，长官。”

游弋敏锐地察觉到他的长官并不愉悦，于是一如既往地想用事实说话。

可常跟在尤加利身边，游弋说话都带上了一样的“口癖”。

“事实上，根据上月份游冥的测试数据，我们是比机器人还要智能的存在，不是吗？长官。”

尤加利一向感叹游冥的学习效率，此刻面对“事实上”这个源自于他的话头，却感到无比冒犯。

“所以呢？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还是说——你真的觉得可以踩在我头上？”

气氛一时间紧张到了极致，空气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弩，蓄势待发。

游弋面色不改，他比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种人工智能都更加临危不乱。

“我只是向您表述，您的事实是错误的。”

“然后呢？”

尤加利似是终于被气笑。

游弋张开的手指在暗处重新紧握，然后再次松开恢复原状。

“但是游弋会听从您的一切决定，因为长官永远正确。”

游冥的第一条宗旨：长官永远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