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季域之驱车,跟着谢绝的描述往前开。
沿路的路障和风景飞速滑过车窗,季域之越看越不对劲,这条路怎么越看越眼熟?
到达目的地后,两人走下车,他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一时哽住。
这不是市中心那家破旧的旅馆吗?
这次走进去,不再是那个还在刷习题的前台女生值班,那里换成了早有准备的陈朝。
哟,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陈朝一见两人过来,不算熟练地上前介绍。
“二位请跟我来。”
季域之带着一肚子疑问,看谢绝先走,他便不再多言,跟着二人垫后。
谢绝的背影,仿佛和三年前一般无二。
他已经跟着这个人的脚步,无声地走了三年。
陈朝带他们左拐右拐,来到一间杂物室门口。
杂物室大门上方,蛛网兜着灰尘,将告示牌盖得灰蒙蒙一片,还好上面白底红字足够显眼,写得清清楚楚。
【闲杂人等勿入】
陈朝一拧把手,开了门第一个走进去,按下电梯门的隐藏按钮。
杂物室不大,尽头看似是一面白墙,没想到按钮一按,那居然是一扇巨大的电梯门!
陈朝没进电梯,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恭敬地递到二人面前,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十万息易金的数额。
“请您二位收下。”
季域之看那支票已经不新了。
纸张是二十多年前流行的材质,三年前技术进步,刚好把这批纸换掉。
现在几乎见不到了。
这种纸张质量算不上好,沾到水就透,但是纸制品本就稀缺,物以稀为贵。
难得的是保留这么久,居然没皱没破,只是边缘有点泛黄。
谢绝盯着支票的左上角出神,不知道在找什么,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季域之看出谢绝不是很想接,于是主动伸手接过支票,正准备和陈朝道谢。
陈朝看着支票被收走,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没等季域之的谢谢出口,自己先对着支票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季域之下意识以为是在和自己鞠躬,在这种诡异的局面下,一句“谢谢”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朝鞠了躬就直起身,没再多看两人,转头就快步离开,慌里慌张的样子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他几步跑出杂物室,悄悄躲在暗处,眼见季谢二人上了电梯,门缓缓在眼前闭合。
陈朝一连喘了几口气,捏过钞票的手,现在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两手空空,眼睛和大脑里却还残留着多年前的记忆。
眼前仿佛出现了过去记忆的投影,还能在这双手上看到那张从天而降的巨额支票,冷汗把嘴唇冻得发白。
他嗓音颤抖,身体像是体力运动过后,自动泛起了一阵肌肉抽搐。
多年后回归身体的灵魂,仍旧大汗淋漓。
他痛苦地闭上眼,后背贴着墙壁,无力地向下滑落,直到心脏落地。
终于结束了……
“终于……解脱了……”
*
季域之看陈朝跑得快,疑惑地将支票妥帖收好。
“我很吓人吗?跑这么快。”
谢绝率先走进电梯,等季域之也走进来,他按下地下三层的按钮,等待电梯门闭合。
“可能是在联盟鞠躬习惯了,还没适应当人吧。”
黑色幽默。
倒也勉强算是安慰。
季域之看谢绝熟练地按下按钮,不免好奇这架电梯究竟通往何处。
藏这么深,地下埋着什么机密吗?
电梯门再次打开。
看着眼前的布置,季域之终于明白当初那些不对劲从何而来,疑惑迟来地得到解答。
为什么没客人还能在这里开旅店?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为什么陈朝这么快就能找到工作?
原来表面上是旅馆,背地里藏着这么大谋划,都是陈述的自家产业!
为什么之前的前台要用电脑拉那么多数字人名报表?
原来前台不是前台,算半个财务!
旅店一楼的杂物间,居然是地下赌场的入口!
谢绝走出电梯,一副常客的样子。
“陈叔经营的是一家地下赌场,一共三层,这里是第三层,专门用来下注。”
季域之跟着出去,边走边看。
敢偷摸在地下挖这么大空间开赌场,还是在联盟直接管辖的中心区眼皮子底下。
这个陈述,真是胆大!
他还记得谢绝昨天下午说的话。
“那你昨天说的‘赌命’,是什么意思?”
谢绝脚步没停。
“就是赌一个人,能不能从副本里活着出来。”
谢绝知道季域之会疑惑,自然地解释。
介绍的话说得无比熟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曾经是这里专业的服务员。
“流程是悬赏一个榜单,内容一般是去一些高难度副本打本,下注的人会众筹开设一个奖金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