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域之从头到尾没阻拦谢绝的下注,眼下见赌盘已封,尘埃落定,他这才凑在谢绝耳侧,将震惊裹着疑惑道出。
“二十万易金,你,你哪儿来的这么大一笔钱?”
谢绝又在打哈哈扯开话题。
“仲裁长不是刚刚慷慨解囊?”
季域之不给谢绝隐瞒的机会,迅速将话题拉回。
他可就只给了谢绝十万易金,剩下的十万从哪儿冒出来的?
谢绝要是有能凭空拿出一张十万易金支票的能力,之前还至于住在三不管吗?
他刚才有观察过谢绝拿出的两张纸。
那两张支票,无论是材质还是适用的书写格式,可都是二十年前到三年前盛行的款式。
材质、格式、金额全都一模一样!
难不成支票还能复制粘贴不成?
“少给我戴高帽,你知道我问的是另外十万。”
谢绝终于有了反应,只不过弯起的唇角,他怎么看都不是真心实意的笑。
“支票这种东西,没成功兑换之前,都是废纸一张。”
唇角弯起不一定是笑,但下压,大概率不会是高兴。
“这样的废纸,我还有很多。”
季域之越听越迷糊,什么叫“还有很多”?
谢绝家里有印钞机吗?
这个人家里有什么东西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不懂原因,却无端被这样的言语和表情刺得说不出话。
谢绝垂眸看了眼方才递出支票的手。
“既然要洗,不如洗一笔大的。”
季域之置身事外,听得云里雾里。
但好在下一秒,谢绝就愿意亲自伸手将他拉入局中。
谢绝看向季域之,眼里重新绽开一丝希望。
他总觉得自己现在是赌徒心理,反正他除了季域之,也没什么可输出去的筹码了。
陈叔说得对,他现在不是孤军奋战。
只要站在这个人身边,那他就有重新来过的勇气。
万一,就成功了呢?
或许是身体太过紧张,他感觉到左眼皮神经反射般跳了一下,像是冥冥之中的鼓励。
“这次有你在,万一,就成功了呢?”
*
没下注的人比下注的人还着急。
“不是,你们没看到榜单,就敢直接下?”
已经下了注的男人,看着没下注的人带着可惜的表情试探,神情颇为得意。
这些人的反应,无异于提前为他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他当然愿意炫耀一下自己的成果,也借机侧面称赞自己的勇气。
“这种大盘一般有准、入、门、槛,不会等榜单揭晓,大先生在的盘,输不了。”
他特意将“准入门槛”四个字咬得清晰,一字一顿。
其他没下注的人听了有人愿意介绍,连忙追问起来。
“还能这样玩?我看手册里没写啊。”
说话的男人轻嗤一声。
“这是三年前衍生的玩法,你玩得多了,自然知道。”
他面上说得轻松,但不停盘着筹码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怎么可能不焦虑?这世界上就没有胜率是百分百的事。
但他心里清楚。
想赚大钱,就得多付出点儿运气。
只有勇者才能屠龙,才能获得数不清的宝藏!
他视线看向身边围绕的没下注的人,看着他们一个个忏悔怀疑的眼神,除了一丝建立在恐慌上的小欢喜以外,更多的,是其他情绪。
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他在这一刻,是羡慕大于欢喜。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好像不表现出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一样。
他不能输,不能输。
两片筹码刚好夹住他指尖的皮肉,他将焦虑全部暂时转移到指尖。
一个用力,被筹码夹住的部位泛起青紫。
但他不松手,想将所有精神上的压力主动转移到身体上。
他能把握!
就像现在这样,可以主动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他不会输,不会输!
男人强装镇定,好在身边很快站了其他下了注的“同盟”,将没下注的围观者挤开。
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死,男人忽然心里安定了不少。
来人主动搭话。
“话说真是大佬对赌吗?赌的什么本子啊?”
男人将筹码踹回口袋,将青紫的手也收了进去。
“谁知道呢,等大先生拉榜吧。”
*
陈述妥善地收了盘,将方才收到的所有筹码清点一番。
都是正规流程,谢绝却发现了不对劲。
陈述在搞小动作。
谢绝叹了口气懒得制止,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到位。
有人非要刀尖舔血,大概是怕饿死的吸血鬼。
吃饱了还能再吃两口。
陈述的动作很快,没耽误赌盘进程。
季域之在一旁看着,没想到陈述下一刻,居然遥控直接在赌场的大荧幕上调出了所有还在运行的副本统计表。
他一行一行扫过去。
从高难度到低难度。
从死亡人数高的到幸存人数高的。
从单人闯入的到多人可结伴的。
……
划分得整整齐齐,排列得井然有序。
季域之:?
这老头怎么掌握的联盟内部机密?
他从前权限最顶的时候,都不一定有权限看到这些。
这是策划庭的核心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