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第一次用最有效,但是第二次,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这碘伏和红花油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做到如此,让能力附着在药物上本身就是违背天命,事倍功半。
不过这效果怎么着也是同款药物的至少十倍好,但是要想伤口恢复,当然比不过他直接面对面用能力来得快来得好。
所以当然是第一次的组合技最有效。
妇人的神色又黯淡了些许,但还是感激更多,多得足够压过失望。
她又指了指女儿手里握着的红花油,从兜里拿出手机,小心地打开。
蜘蛛网状的碎痕,仿佛已经在屏幕上盘踞繁衍多年。但除了碎裂的纹路外屏幕本身没有污垢,反而被主人擦得亮堂。
碎屏割手,触控也不太灵,妇人点了好几下才显示出画面,她作势要扫谢绝的二维码。
“您这一共要多少钱?我转给您。”
谢绝连忙摆手拒绝,他侧身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季域之,背着季域之笑得温柔。
“不要钱,他会给我报销的。”
*
妇人似懂非懂,最终还是抿了抿唇又带着女儿道了谢。
乌允带着人来得很快,车辆唔哩唔哩得响,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会紧张的声音,对于在场几人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季域之为了避免麻烦,提前带着几人离开赌场,找了个树荫下等着。
妇人见身着蓝白制服的星探从车上走下来,二话不说将中年男人带进车里,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情况,连忙大喊着冲上前。
“诶你们不能抓我老公!”
夫妻俩很快又拉扯在一起,难舍难分,只留下小女孩独自在夫妻身后握着红花油忐忑不安。
季域之和谢绝默契地往女孩身后一站,两人并肩着开始想办法。
季域之看这情况很是头疼,一时不知道该站哪边。
处理穷凶极恶的暴徒倒是好对付,但是涉及到这种复杂的家庭纠葛,他就有点不好下手。
他总觉得对于这种问题,谢绝会比他处理的更得心应手,干脆知人善用。
“我想帮她,你觉得呢?”
两人现在不在赌场那种人多的公开场合,谢绝不再阻拦季域之动手。
他望向不远处和星探拉扯着,发丝凌乱的妇人。乌允无奈地安抚她的情绪,但于事无补。
丈夫在一旁高高昂起头颅,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谢绝听懂了季域之话里隐含的意思,是想私底下给妇人帮助。
但现在若是直接上前谈判结果,妇人手中什么筹码都没有,又怎么能承受未知的结果,当然选择最保险的安于现状。
他抿了抿唇,又低头看看小女孩。
不,妇人也有筹码。
他半俯下身,揉了揉女孩的头。
她的筹码,是个因为数额巨大导致难以找零,以至于普通人根本无法使用的正字筹似的存在。
那是她唯一的女儿。
谢绝直截了当地给出答案。
“她手里没有底牌,我们硬着来不行。”
季域之点头,当然也懂他的意思。
“得把他们分开,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不远处,丈夫已经被妻子拉扯着要往身后护,乌允无奈地拿着手铐示意她冷静,三人拉扯不休。
谢绝知道,现在上前强行将几人分开,效果肯定大打折扣,季域之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得想个巧妙又迅速的办法。
谢绝又看看身边的小女孩。
“我有个馊主意,效果立竿见影。”
“什么?”
谢绝站直身体,凑在季域之耳边说出自己的妙计。
季域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身体力行地将女孩手中的红花油妥善地收进女孩随身背着的包里,将拉链利落地拉到底。
两人做好准备工作,心里默契地倒数了三个数,然后同时行动。
季域之迅速加入了不远处的三人拉扯,四个人现在乱成一团。
而谢绝拦腰抱起小雨就跑。
见小雨根本不慌张,还是盯着他的脸看,又要语出惊人。
谢绝当然紧张,但是他得先达成目的,连忙和小雨打商量。
“你叫妈妈,快快,拜托你。”
小雨没听懂他的意思,谢绝双手用来抱孩子,只得不停转头示意妇人站着的位置。
“我们得救你妈妈出去。”
小雨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没一会儿泪水就落得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又圆又快,攀住谢绝的脖子开始声嘶力竭地喊。
“妈妈!救我!妈妈!”
妇人一听孩子在哭,立马放弃为丈夫辩护,管不了那么多,二话不说就跟着追过来。
丈夫要拉她,又被季域之眼疾手快,快速制住他又要伸出的拳头。
谢绝听后快速带着孩子跑。
虽然知道这样的哭喊是做做样子,但他仍然不免动容,奔跑着的喘息间,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感受着滴落的泪水浸湿后背。
陷在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他又忽然庆幸是他来负责带孩子走,不然这个声音,季域之的耳朵肯定受不了。
小雨的喊声里仿佛从来没有作过假,而是带着切切实实的感情。
女孩抽噎着不停地喊“妈妈”,她憋了一大口气缓了缓,要将心里最想说的话喊出来。
背包里没装什么东西,被放进里面的红花油正随着跑动的动作在包里一晃一晃,无声地敲击着她的后背。
不疼,但如芒刺背。
妈妈离自己不远,但离爸爸越来越远。
积压的痛苦经年累月,她终于找了个发泄口喊出来。
“妈妈,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