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域之被忽如其来的直球迎面痛击,被这胆大又直白的话挑衅,哑口无言的一下成了自己。
靠……
他不自在地左看右看,抬头刚好看到红灯还剩下最后五十秒,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他想起谢绝在咖啡厅递给魏茉的名片,终于抓到一个好机会处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名片,这么早就准备好了,看来你也早有打算,那你在赌场还拦着我?”
谢绝见话题被转移,脸上泛起的薄红慢慢褪下去。
“赌场公开场合,你去帮忙,怀璧其罪。”
季域之被这话说得表情一愣。
他当时没考虑那么多,现在想想,赌场确实眼睛不少。
要是他当时就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不说事情能不能解决,即便运气好,像现在这样顺利地解决了。
可一旦被人拍下来流出去,再被有心人抓住机会,事情大概会演变成上次游冥在演唱会上暴乱的翻版。
尤加利那天在灵犀指令里说的话,自那之后总是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他救得了一个,救得了一群吗?)
他握着权力,占着身份。
确实是怀璧其罪。
只是谢绝当时拦住他的话音决绝,他还真以为谢绝打算置之不理,原来是缓兵之计。
“你果然心软。”
谢绝自嘲地叹了口气。
“又不能真的不管不顾吧,那仲裁长大概会觉得我冷血,或者——”
“不会。”
季域之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急忙用否定的话打断,不愿再听谢绝用其他词汇贬低自己。
“在我这里,做好事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好坏标准,做坏事才是。”
谢绝不知道是被哪句话打动,忽然转过头,安静的车厢里,静得仿佛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那在你这里做个好人,还挺容易的。”
季域之却持不同想法。
“容易吗?”
谢绝不再言语。
季域之时刻关注着红绿灯的倒计时,知道时机到了。
他伸手指了指红灯,谢绝凑近跟着看过去,他也慢慢靠近,在谢绝耳边倒数施压。
“就剩下十秒了。”
谢绝对倒计时这种设计有后天的焦虑,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扼住了咽喉,呼吸都蓦地跟着加重。
“怎么了吗?”
季域之除了倒数以外不说其他。
“九。”
“八。”
“七。”
谢绝听着眼前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离得太远,他的视力其实不太稳定,离远了有时候就看不清数字。
他努力眨了眨眼,试图将数字看清,可越紧张越于事无补。
“六。”
眼下他只能被动地依靠着季域之的口述的倒数,心下更是焦急。
他顾不上那么多,陡升的焦虑和压力迫使他伸手握住了季域之的右手臂追问。
“到底什么事啊?”
季域之像是听不见谢绝的焦虑,只是自顾自地倒计时。
“五。”
他深谙审问快速取胜的本质,就是让对方没有思考的机会和时间。
谢绝看不清数字,只能感受着红灯在眼前一闪一闪。
他握着季域之右臂的手控制不住地加重力气。
“四。”
还剩下最后三秒,季域之却忽然停下倒数,将数字留在了心里。
(三。)
这下连倒计时的声音都没有了,谢绝惊慌的情绪终于在此刻被积累着推到顶峰!
(二。)
他甚至难得失态地推着季域之的右臂。
“你说话啊!”
(一。)
季域之无言,时机成熟,他转而对着谢绝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也想要一张。”
谢绝不知道还剩下多长时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不知道惩罚,什么都不知道。
大脑被刺激得被迫放下散漫,高速运转。
他听了命令就不敢花费时间思考,而是只靠着一颗真心做决定,他迅速从包里掏出名片。
(红灯灭)
谢绝心下蓦地一慌。
名片“啪”的一声,被拍在季域之手上!
(黄灯亮)
季域之拿到东西,心满意足,一脚油门发动车子跟上了前面的车。
他不在乎谢绝对外是什么样子,对他撒不撒谎,君子论迹不论心。
可“给名片”这件事情性质不一样,那是谢绝的联系方式,是谢绝少有人踏足的私生活。
他们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搭档”。
对于那些隐秘的、各怀目的的、各有私心的合作来说,带些有必要的欺骗和隐瞒,他可以不在意。
但谢绝明显对他的私生活感兴趣。
一旦涉及到更近一步的关系,凭什么要他用真心实意去和谢绝换可能被欺骗的结果?
这不公平。
他不要强迫,不要勉强,不要伪装。
更不要深思熟虑。
他要的是不假思索,要的是如假包换,要的是来之不易。
他有感情洁癖。
(绿灯行)
他要的,是一颗真心。
看着正常驶离红绿灯的车辆,谢绝终于喘了口气,咽了口口水,终于有时间补救自己先前的行为。
他直接跳过质疑季域之要名片的原因,结局已定,而是询问名片的用途。
“你要名片做什么?”
季域之将名片收进外套内侧口袋,和怀表以及那张手写的契约纸条并列,与心脏紧紧地贴在一起。
计谋得逞,他笑得得意。
“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