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拿得出来合规的流水证明,哪怕是总行行长也会亲自为您盖章的。”
她将支票放在台面上,双手按住,原封不动移到莫向东面前,不忘善意提醒。
“先生,您这笔钱我刚才已经上报了,您最好二十四小时内准备好合规的流水证明,如果无法解释清楚来由,您的行为很可能触及易法,后果不堪设想。”
莫向东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这钱不仅用不了,反给自己招来祸端。
但他是第一次听这种法条,忍不住高声质疑!
“我花我的钱,咋可能还违法!你这是危言耸听,专门吓唬我的吧!”
季域之将前台所有的解释全都一字不差听了进去。
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谢绝在赌场的计划。
原来谢绝不是靠什么私人关系帮他洗黑钱,只靠赌场根本做不到换来这么大一笔钱,所以谢绝没有强行走关系给他硬洗,而是给他找了个合规矩的由头。
赌场背靠硬关系,虽不能直接给巨额支票盖章,但至少开得出这份流水证明。
谢绝其实是为了让他有这份流水证明,让这笔钱合法合规,这就是上面的人让他给这笔钱找的由头。
尤加利帮他牵线愿意盖章的人脉,他自己有身份,谢绝再帮他解决流水证明。
想用支票换这笔大钱,就得是人脉、身份、流水证明,三者缺一不可。
他又将视线转回愤怒的莫向东身上。
这莫向东在赌场的事迹他也算是见证者之一,捡来的钱,还是这么大一笔钱。
现在想用,这三个条件他可是一个都没有啊……
围观众人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有觉得没意思不想掺和麻烦的转身就走,季域之视线下意识被离开的人牵着走。
还能听到几声戏谑的交谈声。
“唉,空欢喜一场,本来还以为能帮到这哥们,互帮互助,到时候他能给我打几分信誉值呢。我青鸟账号分数不够,就等着这几分升级。”
“谁不是呢,你还差几分?”
“我差三分就能升三级了,平时工作忙哪有时间打本?还以为靠这次机会能不打本就换到分数升级。”
说话的人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事找事,浪费我的好意。”
对话的人结伴走远,看不见人影后季域之便将视线收回。
现场也有没离开的,有人开始撸袖子,还有人走到角落里打电话,边打边往莫向东的位置看。
谢绝注意到这些人的动作,心下一慌,拉着季域之就要离开。
季域之脚下没动,思绪还沉浸在谢绝帮他筹钱可能带来的后果和代价中。
谢绝想要的就这么简单?
又是不惜代价帮他治好陈朝,又是不惜在赌场暴露身份也要下注,还对他表现出那么明显的在意。
还害得他误会谢绝喜欢他……
搞半天忙活这么多,就只是为了他的权势?好帮自己给支票盖个章?
那不就只是为了钱吗?
这也……
太不公平了。
谢绝看他不动,还以为他没看到那几人的小动作,抓着他小声解释。
“有人想举报莫向东换酬金,过会儿可能有人要来了,不确定有没有联盟的人,我们快走。”
前台本来还有点迟疑,座机却在此时忽然响起,她立马伸手拿起话筒接通,熟悉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她果断地按住领口的传呼机,犀利的声音从麦夹传出去。
“保安,餐厅一楼有人闹事。”
传呼机里传来保安队长的问话。
“做什么的?”
前台将已经断开联系的话筒挂回话机,守在一楼的保安来得飞快,已经有一队保安有序列队出现在视线里。
她再次按住传呼机的麦克风,视线紧盯莫向东,回得言简意赅。
“有位先生,打算吃霸王餐。”
*
季域之转身的瞬间,忽然在楼梯口捕捉到一抹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人走得太快,他匆忙间只看到一角驼色风衣的衣摆。
他低声凑在谢绝耳边。
“有人跟着我们,水平比之前赌场那个服务生高多了。”
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现在莫名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
谢绝也跟着季域之的视线四处瞧。
“我们是黄雀?”
季域之摇头。
“……是螳螂。”
谢绝一听这话,下意识拉住季域之的手腕就要往外跑,他恰好站在季域之的左前方。
季域之看着谢绝孤身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手也跟着发凉。
怪不得谢绝之前不要他给的钱,原来谢绝要的不是居民币,而是易金。
是他给不起这份钱。
他有预感,谢绝拥有的易金支票,很可能是一笔他完全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如果谢绝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换支票,那支票兑换成功后,还会在意给出这份权力的他吗?
这个世界上可不止他一个人拥有给巨额支票盖章的资格和人脉。
谢绝能选择的人,从来都不止他一个。
而且谢绝从三年前开始就和赌场有关系,这些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肯定也认识了很多人。
但谢绝才认识他两天!
他却喜欢了这个人三年……
他在谢绝的人生里也什么都不是,什么都算不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原以为自己是最了解谢绝的黄雀。
万事俱备,只需要在暗处伺机而动,这个人就一定是他的,百分百是他的。
可现实恰恰相反。
他是螳螂。
身处一张谢绝递给他的空白支票上,惶恐又孤独地等待着那枚足以承认他身份和爱意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