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精看着严小单和鹿力大仙一问一答,虚与委蛇,两人需要在大量的废话假话中,推测出一两句可能有用的信息。
真是难为他们了!
兔子精不耐烦地跺着脚,心道不论严小单承诺鹿书书什么,他上去一定要撕票。这贼人朝秦暮楚,三心二意,能派上什么用场,还是抓住严刑拷打,就不信他不如实交代。
他这样想着,突然意识到,还有场上一人始终游离在两人的博弈外。
兔子精通过神识,将注意力投在洪江龙王身上。
只见小老头须发无风飞扬,浑身弥漫着一层微弱的光芒,似在全力感应着什么,兔子精看严小单还在和鹿力大仙兴致勃勃地扯皮中,正犹豫要不要提醒她。
洪江龙王突然打断众人:“嘘,不要说话。”
严小单和鹿力大仙同时嘘声,场上众妖都极擅长察言观色,大家看他神情肃穆,突然就嗅到危机来临前的某种征兆。
“怎,怎么了?”严小单小声问道。
只见小老头努力嗅嗅鼻子,问道:“你们发现没?”
众人:“什么?”
“外边安静得吓人。”
“咱们还在极阴生机里?安静不是很正常?”
“老夫在极阴生机里待了20年,可以肯定外边很不正常!若真要比喻的话,咱们现在的位置就像飓风中心,有更可怕的东西在快速靠近。”
众人待在龟壳里又聋又盲,外边的情况全靠小老头的感应,华光大世子联络不上,也不知道下一步计划。
但龟壳中众人都是成了精的妖怪,常年游走各种危险境地,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们,小老头说得没有错,更可怕的危险,在快速靠近他们。
绝不能坐以待毙!
这下子灯笼中两妖不再废话,拼了命地拖着龟壳往边缘地带跑,严小单和洪江龙王不敢袖手旁观,纷纷出力助灯笼一臂之力。
龟壳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像只拼命想逃离渔网的巨鱼,笨拙地摆动身体,但动着动着,里面众人逐渐感到不对劲。
怎么废了半天劲,龟甲一动不动!
严小单飞快召唤出命简地图,他们动了半天,反而离朝着反方向挪了两分。
洪江龙王浑身僵硬,他像是感应到什么极可怕的事物般,话都说不利索。
“那,那里,还,还有好,好几处极阴生机?”
严小单和鹿力大仙同时开口:“怎么可能?”
鹿力大仙心道这极阴生机极其难寻,他寻遍南瞻部洲,也只找到两处,这老头一开口就是好几处,真当他平日是吃干饭的?
八成了老头太紧张,感应失灵,鹿力大仙试图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隐隐觉得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严小单也觉得不太可能,这极阴生机又不是什么大白菜,除了阚烬子那次,多少年了,她都没有听说过类似危机,怎么她一来,就捅了极阴生机的老窝,都逮着她杀是吧?
阿主凉凉开口:“嘿嘿,没错,人家还专门逮着你杀!”
严小单惊恐追问:“真有其他极阴生机?怎么回事?”
阿主老神在在:“你们人间不是有个多米诺骨牌效应吗?推倒其中一块,事态就会不受控制地接二连三发生。你身上那个眼纹,就是被推到的第一块牌。”
严小单惊恐地握住手腕:“这眼纹还招来其他的极阴生机?”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作为器灵,我可以给你几个提醒,顺应天意,你只需管好小老头就好,他们不会伤害兔子精和鹿力大仙。”
严小单追问道:“他们又是谁?”
阿主没有理会她,洪江龙王不敢置信地开口:“我感应到5处极阴生机,它们从地下快速朝我们靠近。”
话音未落,整个龟甲突然剧烈颤动,几股巨大的吸引力,拽着他们快速下坠,到了某处边缘地带,黑暗中拉起数根巨大的锁链。
是刚刚成型的阵法,它在设法阻拦龟甲下坠。
但龟甲中众人只感受到紊乱的气流,从四面八方袭击,严小单试图用藤蔓继续稳住众人,但外界力道又急又猛,他们只能身不由己地在龟甲中颠簸。
力道越来越猛,严小单被砸得头晕脑胀,顾不上众人,她还想稳住洪江龙王,万一这小老头没撑住,把他们甩出去可怎么办?
现实是怕什么,来什么!
严小单刚这样想,下一瞬龟甲不受控制地开了好几道口,最要命的是其中一处正在她附近,口子开的时候,正好有一道力推着她往那里跑。
于是在大家惊恐的目光中,严小单被甩了出去。
严小单心道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只有她被甩出去。
阿主飞快补刀道:“还能怎么样,因为你比较倒霉呗!”
严小单来不及反应,在身体被极阴生机笼罩的同时,手腕上的眼纹急速升温,灼痛了她的神经。
体内的太极炉鼎自动运转,将严小单的身体变成一个巨大的灵力黑洞,疯狂汲取中周围的极阴生机。
严小单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感受极阴生机进入筋脉的感觉,周身上下凉丝丝的,有点像爬行动物滑腻的触感。
这种奇怪的比喻让她后背毛骨悚然,她赶紧将注意力转移到四周,本来是一望无际的的黑暗,在疯狂汲取下,渐渐能看清边缘。
以及她刚刚钉下钉子的位置,发出明亮的光芒,由光亮处向往延展出无数根光链,编织成网,总算在黑暗中露出完整的脉络。
严小单只觉得胸口一痛,皱眉捂住的瞬间,四周的极阴生机也被汲取殆尽,如不出所料胸口疼痛的位置,应该是多了一枚眼纹。
奇怪的是按道理这里的极阴生机消失了,来自下方的吸引力只会更强,但刚刚还来势汹汹的极阴大军,就像遇到什么忌惮的物件,反而止步在光链网外。
此地反而迎来真正的平静期。
洪江龙王收起龟甲,现身在她身侧,紧张问道:“哎呀呀,贤侄你没事吧?”
严小单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下方:“没事。”
另一边红灯笼也出来了,看来就算极阴生机消失,他们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鹿力大仙慌张给二人传音:“要命,我感应到下面是圣树教的人,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严小单秒懂阿主的话,“他们”原来指的是圣树教的人。偏偏绕过地面队部,从地下赶来。
“他们能看见这里情况?”
“怎么可能,隔着极阴生机,神识探寻都是受限的。”
“那就好,”严小单放下心来,追问了个问题,“你们出不去,能放人进来吗?”
“只能吸纳物体,不能吸纳活人。”
严小单闻言心中有了计较,她伸手搭上洪江龙王的肩膀:“劳烦世伯去我那小窝待上一阵子。”
两人化作一道遁光,被吸纳进洞天珏的小空间后,洞天珏被红灯笼吸纳。
严小单从广山真人那里得到洞天珏的完整传承,本可以化作无形,但她想追踪圣树教的阴谋,干脆化作一道平平无奇的玉佩,别在鹿力大仙腰间。
“劳烦兄长帮我们隐瞒一二。”
鹿力大仙看了一眼兔子精:“你们不带上他?”
“若是人都带走了,你怎么和专使交差?”
严小单发了一道语音给兔子精:“若想揭开他们的阴谋,劳烦你做一下诱饵。”
兔子精撇撇嘴,快速看了一眼身侧的人:“你信这家伙?”
“不信,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你要是半途害怕跑了可不行。”鹿力大仙掏出一根捆仙绳,慢悠悠将兔子精捆住。
他边欣赏着兔子精屈辱的神色,边打趣道:“看来少主你的人头,还是有点用吗?”
“废话少说,要杀要剐,到时可要看你们的本事。”
做完这一切,平静的假象突然被打破,下面盘桓的极阴生机就像攒够力量般猛地发力,将结界链条撕开一道缝隙。
鹿力大仙的红灯笼被一股大力吸住,飞快朝地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