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是岁末。

跨年这天早晨，餐桌上依旧弥漫着平和温馨的气氛。顾辞朝小口喝着牛奶，银色的睫毛垂着，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哥哥，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跨年吗？”他抬起眼，墨蓝色的眼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跨年。”

顾屿暮切着培根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他。少年眼中的期待如此明显，让他心头一软。他原本晚上确实有必须出席的集团庆典，但此刻，他觉得没有什么比陪在顾辞朝身边更重要。

“好。”顾屿暮几乎没有犹豫，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晚上我回来陪你吃饭，我们一起跨年。”

顾辞朝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

一整天，顾屿暮都在高效处理公务，只为能准时回家。傍晚，他推掉了所有应酬，准时回到庄园。

晚餐很愉快，顾辞朝似乎格外开心，话也比平时多些，跟顾屿暮分享着沈熠老师最近教他的新技法，眼神亮晶晶的。顾屿暮纵容地看着他，只觉得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

饭后，顾屿暮先去书房处理了一点收尾工作，然后回主卧洗了澡。当他穿着睡袍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并没有顾辞朝的身影。

不是说好一起跨年吗？人呢？

顾屿暮微微蹙眉，放下毛巾，走出房间。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他走到顾辞朝的房门口，门紧闭着。他抬手敲了敲：“辞朝？”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担忧掠过心头。他正打算去画室或者其他地方找找，房间里却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的惊呼。

顾屿暮心头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毫不犹豫地拧开门把手冲了进去——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呼吸在刹那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