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指尖灵光微闪,缓缓展开那传令纸。
只见素白纸面上,两行墨色小字显现出来。
第一行是「前往膳堂取桃花酿一坛,送至观台萧公子处。」
这第一行后还有几个小字,写着“此为首要”。
次行则是「修炼台有弟子私斗,触犯门规,速往制止。」
她的目光在几个小字上停留了一会,心中有些疑惑。
送酒这等事,竟比制止弟子斗殴更为优先,未免奇怪了些。
虽有疑虑,她仍依令而行,身形一转,便朝着膳堂方向赶去。
宋安途经一条岔路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秦寻风。
只见他以手半掩其面,脚步匆忙,神色间似有慌乱。
“秦寻风。”宋安出声唤道。
秦寻风闻声,身形猛地一僵,往此处看了一眼,非但没有停留,反而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脚步陡然加快。
他几乎是小跑着拐入前方小径,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宋安本想问他可知桃花酿何处有,可见此情景,只得作罢。
待她行至膳堂门前,却见一人早已候在那里,怀中抱着一个酒坛,坛身隐约可见“桃花”二字篆印。
那人目光四处张望,似在等人。
宋安一下就清楚了,上前一步,开口道:“可是萧公子所订桃花酿?”
宋安拿出传令纸给那人看。
那人看后,点了点头,将酒坛递过:“正是。”
宋安接过那坛酒,也没有耽搁,朝着位于更高处的东观台走去。
观台并不在宗门主要建筑聚集的山腰,需沿蜿蜒石阶向上攀登。
越往上,山光愈发明亮,不过寻常弟子却越少。
好在宋安将那地图记得牢靠,不会误闯其它禁止之地。
宗门图中观山台也不止一处,有东南观山台、东观山台及最高的顶台。
循着地图中的路径,她很快便看到一座飞檐翘角的精致小亭掩映在苍松之间,亭檐匾额上题着“东观山台”四字。
亭中已有一人。
他凭栏而立,身形修长,着一袭月白暗纹长衫,墨发以一条发带简单束起,侧脸柔和秀美,带着几分阴柔的俊逸,好似画本里的美人公子。
然而他的姿态却肆意不拘,一手随意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放在脑后倚靠,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气质矛盾独特。
宋安正欲踏入亭中,却有一道屏障阻隔。
她没有硬闯,而是止步于屏障之外,扬声道:“萧公子,您的酒送到了。”
亭中之人,闻声回首。
他目光掠过宋安,两人在入宗那晚相遇,不过都不认得彼此。
他抬手凌空一招,那无形的屏障开出一道缺口。
宋安手中酒坛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牵引,稳稳落入他掌中。
萧景礼仰头便灌了一口,任由几滴清亮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随即慵懒地靠坐在亭栏上,目光投向下方山腰某处。
那里,正有一男一女两名弟子起了争执,剑拔弩张,引得少许人围观。
这青山剑宗之中所藏之人,未免太过谨慎,迟迟没有动静,他现在待在这也是无趣得紧。
他晃了晃手中酒坛,眉眼微眯。
宋安心中虽有好奇,不过也就多看了两眼。
见他已收到酒,也没说什么,便不再停留。
她还有第二个任务要去完成。
山腰处,那里的争吵已经愈演愈烈。
两人剑拔弩张,一男一女。
“说你们月峡谷是最差劲的宗派就受着呗。多少年了,整个月峡谷未曾在大宗比试中出现一人,还在那装模作样地练剑。”
一名身形高壮的男子扬着下巴,嘲笑着说道。
男子是南山剑宗的远支旁系,而那女子则是月峡谷的亲系沈月昭。
两派因地域交界之争积怨已久,门下之人相遇,往往便是这般针尖对麦芒。
沈月昭面露不悦,毫不退缩地反唇相讥。
“我练剑与你何干,你又凭什么说,凭你是南山剑宗的一条狗吗?”
“你敢辱我!”
“不服?”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出手。
两人皆未动兵刃,直接拳脚相向。
那男子显然习武日久,身形魁梧,一拳一脚皆带着呼呼风声,势大力沉,走的是刚猛暴烈的锻体期路数。
然而沈月昭虽看起来身形较小,却已是引气期的修为。
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她口中念念有词,身法陡然变得轻快,将那男子的招式一一避开。
不过三五回合,男子数次重击落空,气息已显紊乱。
沈月昭觑准空档,站在那男子身后,一记用力的出脚踹在他的后背。
“嘭”的一声闷响,那高大男子面朝地倒下。
沈月昭收势而立,眼神冰冷地睥睨着倒在地上人,清丽的面容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哼,这点实力也敢寻衅挑事?”
一旁看戏的一些人见势不对,立刻围拢上来,面色不善地将沈月昭困在中央。
因南山剑宗势大,交好的派系较多,这些人自然而然聚在一起。
沈月昭看着这些人双拳紧握,她自知难敌众人,但心中尊严不容她后退半步。
匆匆赶来的宋安目光一扫,便看清了场中局势。
而后再瞥一眼手中传令纸,确认无误,正是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