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娘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连忙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这样,你先将这月峡草暂且存放在我这里,我看看伤势吧。”
宋安也别无选择,现在背后疼得厉害。
郭娘见她应允,眼中喜色一闪,立刻拉着宋安进了里屋。
屋内一阵翻箱倒柜,片刻后,她拿着几味搭配好的草药和一个药钵。
“躺好,别乱动。”她命令道。
郭娘将捣好的药泥小心敷在她皮开肉绽的伤处,动作轻柔。
起初是一阵清凉,随即伤口传来麻木感,竟渐渐失去了知觉。
紧接着,郭娘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灵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药泥之中。
那深色的药泥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颜色变淡,其中的药力似乎正被灵力催化,加速渗透进伤处。
宋安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心中惊讶。
这灵气还能用于药物,她从未见过。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郭娘才缓缓收功,额上已见细密汗珠。
她长舒一口气:“行了,执法堂的板子,能挨那么多下,还是皮外伤未伤根本,也是抗打啊。”
宋安配合得挤出一个笑脸,而后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背,只余下些许深层的酸胀感,除非刻意用力,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宋安撑起身,郑重谢道:“多谢前辈救治之恩,不知晚辈该如何报答?”
她心中已做好准备,无论郭娘是要钱还是要那月峡草,她都只能答应。
毕竟对方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明日的考核至关重要。
郭娘闻言,抬手,指向院落角落。
“简单,瞧见我那菜园子没有?往后一段时间,你得空便来帮我照料它们,除除草、松松土、浇浇水便成。”
宋安顺着她手指望去,那是一片几尺见方的小菜畦。
她自幼跟着父母下地干活,伺候田地是看家本领,这要求实在不算什么。
“好,晚辈记下了。”她干脆应下。
伤势既愈,宋安想起另一件要紧事。
她斟酌着开口:“前辈,晚辈还有一事请教。关于我先前所练的剑法,不知前辈能否指点一二?”
一听“剑法”二字,郭娘整个人蔫了下去,重新瘫回摇椅里,眼睛也紧紧闭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哎呦,我年纪大了,早些年那点东西,忘得干净,实在教不了你。”
宋安见郭娘不愿再说的样子,也就不打算继续问。
她刚迈出两步,身后摇椅上的郭娘虽未睁眼,慢悠悠地抬起手。
“从这儿往前直走,再左转。那儿时常有一群新入门的娃娃聚在一起练剑,你若有心,或可去瞧瞧。”
宋安记下指引,道了声谢后离开。
待她脚步声远去,郭娘才缓缓掀开一条眼缝,瞅了瞅空无一人的门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窃喜。
“这孩子倒是实诚,那月峡草,莫非真就寄存于我了?”
她低声嘟囔着,越想越是开心,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将那盛着月峡草的香囊又摸出来。
宋安沿着小径前行,目光仔细扫过两侧。
行不多时,一阵呵斥便从前方的林间空地传来。
她悄悄靠近,寻了一处角落,静静观望。
只见数十名弟子列队而立,施佑锦负手行走于队列之间。
此刻,他眉头紧锁。
“瞧瞧你们!练剑数载,挥出的剑却如同闺阁绣花,绵软无力,来这是混日子看戏的吗,都是废物!”
他的话让暗处的宋安心头微微一紧。
施佑锦面色阴沉,目光扫过台下这些多由各宗派举荐而来的弟子。
眼中堪造之材寥寥无几,想到今年宗门大比青山剑宗恐又将垫底,届时师父的怕是更加失望,他不由得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他压下心头烦忧,声音陡然拔高:“都看好,听好,认真学。”
说罢,他并未取用任何兵刃,只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双眸微阖。
“凝神感气,气随心动,凝神感气,气随心动。”
数遍之后,他并拢的指尖开始有微光汇聚,初时如萤,继而渐盛。
这就是书中描述的引气诀。
引气期练成便可感知灵气,强化五感,与寻常锻体期有极大区别。
宋安在树丛后看得全神贯注,不自觉地模仿起来,手指依样滑动,嘴唇无声地默念着那凝神感气的口诀。
她正沉浸其中,反复揣摩。
施佑锦却蓦地收势停住,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脚步也随之移动,朝她走来。
宋安一股莫名的做贼心虚的慌乱感瞬间从心中升起。
她来不及细想,转身便借着林木掩护,匆匆逃离了那里。
一路心绪不安,低头疾行,总是觉得这施执事对自己有莫名的恶意。
可自己还未入门,还是先通过明日的考核最为重要。
宋安已经记下了刚刚所学的法决,天色尚早,她还可以再练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