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之下,将我们围住,意欲何为?”宋安声音冷静,带着质问。
围住他们的弟子队伍从中分开一道,一个身形略显矮小,眼神阴鸷的人踱步而出。
宋安认出是那天溪台旁欺辱秦寻风的监管弟子。
李离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目光在宋安和略显惊慌的秦寻风之间流转,仿佛猎手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
宋安心中猜测,果然是来报复的,但若没有由头,他们岂敢如此明目张胆。
李离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股拿腔拿调的傲慢,目光锁定宋安。
“执律处弟子李离,请这位师妹往执律堂走一趟。”
宋安盯着他问,毫不退缩:“为何带我走?我犯了何事?”
李离脸色忽然一沉,伪装的那点客气消失殆尽,声音带着压迫感:“原因,到了执律堂自然知晓。我劝你乖乖配合,免得自讨苦吃。”
他身后那些执律处弟子也同时向前逼近半步,手按在了剑柄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宋安记着陆听雪的告诫,知道此时反抗无益,只会授人以柄。
她迅速思考,一把将身后还在发懵的秦寻风推开,对李离道:“既然只找我一人,与他无关,总可以让他走吧?”
李离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围堵的弟子让开一个狭窄的缺口。
秦寻风又急又怕,看看周围不怀好意的人,又看看宋安,心中纠结。
他不能就这么丢下宋安一个人,可他还是没什么办法。
宋安转头,冷静地看向他,嘴唇地微微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清晰地传递出两个字的口型。
许言。
秦寻风看懂了,是让他去找许执事。
他不再犹豫,咬紧牙关,忍着脚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从那缺口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许言住所的方向拼命赶去。
见秦寻风离开,宋安不再有多余动作,站在原地。
两名执律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反拧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
他们如同押解刑犯一般,将宋安带去执律堂。
执律堂内,空旷得近乎诡异。
除了正前方高台之上摆放的三把座椅和一张长案,以及两侧支撑穹顶的几根漆黑巨柱,竟是四壁萧然,再无他物。
堂内除了押送她的弟子和李离,也再无其他办事的人。
宋安始终紧绷着神经,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两旁弟子厉声呵斥“跪下!”。
一人取出粗糙的绳索欲将她双手反绑时,宋安没有继续服从。
她肩胛一沉,手腕翻转,手肘精准地撞在对方擒来的手臂筋骨之上。
那弟子闷哼一声,手臂酸麻,下意识松开。
宋安则趁此间隙,身形迅速向一侧进了数步,后背靠在石柱上,占据了墙角一隅,摆出了防御姿态。
“大胆!”
“拿下她!”
其余弟子见状,立刻拔剑欲上前镇压。
“都住手!”李离却抬手制止,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计谋得逞般的神色,心中早已预料到她的反抗。
“我身犯何罪,尚未可知,便要动用绳索捆绑,这便是执律堂的规矩,莫非是想屈打成招?”
宋安心中认为,一旦被缚,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处处受限,她绝不能让自己陷入那般境地。
没有明确证据或者命令,也不能随意抓人。
她看向李离:“若执律堂行事如此没有章法,这安排,我宋安,绝不服从!”
李离踱步上前,威胁道:“不服从?可以。那便视同叛出宗门,即刻驱逐。然后,青城官府的红令不日便会下达。上了红令,你,连同你青城的家人,往后过关卡、缴赋税、乃至立足生存……都难啊。”
说完,他还故作惋惜地重重叹了口气。
“红令”二字,让宋安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们调查了她的背景家世,还用她的家人来威胁她。
冷静!必须冷静!
她强行压下心中情绪,反复告诫自己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掷地有声:“宗门律条,有罪,方可拿人,你口口声声拿宗门规矩和官府红令压我,那我问你,我宋安,究竟所犯何罪?证据何在?”
她自问行事虽不算周全,但绝未触犯门规律法,心中自有底气。
李离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嘴角那得意的笑容扩大,他猛地提高了声调:“是吗?带人证。”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转向大门。
堂门外一个人,在两名弟子的陪同下,低着头,慢慢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