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个宋安他有些印象。一个眼神清正的姑娘,少年气重不像会偷窃之人。
但猜测无用,他亲自问问便知道了,况且因众多弟子因失窃来闹,他自然更要来看看情况。
进到牢房,这里平日几乎没人。
宗门规矩,弟子若犯错,多是罚些劳役或打几板子了事,毕竟大多仍是年少懵懂的弟子,需以教化为先。
也因此,这牢房显得格外破败陈旧,土壁上渗着水痕,一些地方结着蛛网。
当施佑锦的目光终于落在角落里的宋安身上时,他心头中一颤,脚步不由得停滞。
那姑娘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蜷缩在地上,狼狈凄惨。
宋安正看着他,眼神里混杂着痛苦倔强。
这模样,让他心头泛起不忍,不忍再上前细看。
“这人折腾成这副模样,是已经定罪了?”
李离站在他身后:“回禀施执事,审问还未开始,是她在人证物证齐全的情况下,还反抗,惹怒了孙执事。”
施佑锦一时语塞,他看着宋安,说不出话来。
宋安哑声说:“我没有偷,施执事,我没有偷,我是被诬蔑的。”
施佑锦不忍再看她强撑的模样,转过身。
“你既喊冤,可有证据自证清白?”
证据?
宋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身陷囹圄,如何能拿得出证据。
她看着施佑锦背对着她的身影,那刚刚觉得的希望慢慢消散,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李离在一旁适时开口:“执事,你是否要审问?刑具都已备在一旁了。”
施佑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刑具他看都不想多看,更不要说动手。
“罢了。”他闭上眼,叹了口气,“审问定罪,非我权责所在。”
说完,他不再停留,抬腿欲走。
“我没罪!望执事明察!”
宋安用尽力气喊道,手紧紧攥成拳头。
如何相信一人的一面之词,对抗已经有的人证物证。
他的脚步在门口一顿,犹豫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牢门再次被关上。
宋安眼中那点因他到来而有的希望,没了。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她只有一个人。
李离恭敬地送走施佑锦后,很快折返。
他慢条斯理地踱到那排刑具前,正在挑选。
最终,他选中了一条鞭子,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甩出刺耳的炸响。
仿佛和矿场那些管事的人用的一样,他也可以试一试了。
然后他靠近挥动,撕裂般的痛楚在宋安背上炸开。
她猛地蜷缩起身子,咬紧的牙关间泄出压抑的闷哼。
一鞭,又一鞭,被打的地方宋安只觉得皮肉都破开了。
李离还觉得意犹未尽。
鞭打稍歇,他丢开鞭子,又去找了起来。
而后他拿起一副冰冷的铁夹,在手中掂量着。
他轻描淡写地说:“这个看起来也不错,试试看?放心,最多也就是废掉你一双手而已。”
宋安闭上眼,疲惫和痛苦让她害怕,哪怕是以认罪的方式。
“我……”
就在她嘴唇微动,咬牙犹豫时——
“住手!我叫你停下!”
一道清亮女声传来。
她径直打退看守的人,冲入牢内,目光触及伤痕累累的宋安时,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把将李离狠狠推开。
李离被推得一个趔趄,又惊又怒。
他定睛看去,只见来人一身新弟子常见的黑色袍服,面容陌生,但能如此无视阻碍直闯此地。
他问:“你是何人?此乃执律处正常审问,岂容你……”
话未说完,谢瑶凌厉地瞪向他,一只手高高举起一枚令牌。
当看清令牌上清晰的纹样时,李离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