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人影稀疏,寂静无声。
李离让几个弟兄,支开了牢房外的看守弟子。
他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察觉后,正准备进牢内行事。
忽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李离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竟是许言。
许言在宗门内素来有“懒政”之名,手中无甚实权,为人处世圆滑自私,惯常明哲保身。
按理说,就算是他举荐的人,也不会来插手此等麻烦事,毕竟他上一个举荐的弟子轻轻松松就死了。
许言只对李离笑了一下,随即板起面孔,语气带着几分怒气。
“我来看看这个败类,我举荐她入宗,她竟敢做出偷鸡摸狗之事,败坏我的名声,真是岂有此理!”
听他这般说辞,李离心中虽仍有一点疑虑,侧身将他让了进去。
一进牢房,许言脸上便是厌恶与嫌弃,他走到宋安面前,声音尖锐刺耳。
“孽障,许谋予你机会入宗,你不知感恩,竟行鸡鸣狗盗之举,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边说边用脚踢了踢宋安的腿。
“说,你还是不是个人?还敢将东西藏在我院子附近,是想拖我下水,连累我吗?”
宋安难以置信,看着毫不相信她的许言。
“我没有。”
许言像是没听清,陡然拔高音量,厉声质问:“什么?你说什么?大点声!哑巴了?!”
他俯下身,凑近宋安。
“许执事,我没有偷。”宋安重复道。
许言大声呵斥:“什么?你说什么?大声点!变成哑巴了吗?”
许言身子弯得更低,然后一手突然揪住宋安的衣襟,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你说你没有,还敢嘴硬,想活着就给我闭嘴,别说你那废话!”
“啪啪!”
话音刚落,两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李离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暗自庆幸。
看来这许言果然如传闻般自私易怒,将他放进来是对的。
若他盛怒之下失手将宋安打死,反倒省了自己动手,再好不过。
然而,许言却停下了手。
他一脸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呸!真是脏了老子的手!打你这种货色,都嫌晦气!”他啐了一口,语气刻薄,“不过你等着,之后会有你受的!”
许言站起身,目光转向李离,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没什么可问的了。你,按规矩办事吧。”
李离心中失望,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
在许言离去后,周围又恢复了夜晚的寂静。
夜半时分,一盏昏黄油灯摇曳着,映出李离再次进入的身影和样貌。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些疲惫:“真是费事,不过,很快就都能结束。”
他在那堆冰冷的刑具中翻拣,最终选中一柄尖利的长锥。
宋安警惕地看着此刻诡异十分的李离。
李离见她发现,面上却没有多少惧色。
“你不是第一个敢反抗的,但你的下场,不会比他们好到哪去。”
宋安背靠冰冷的石壁,开口说:“所以,失窃之事是与你有关,并且做这事的不止你一人,你们和之前那些蒙面人是一路的,这些都是否?”
李离侧过头,用看蠢货一样瞥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会回答你,你把别人都当傻子?不过等我事成之后,倒是可以告诉你。”
他已握紧那柄长锥,转身,一步步朝宋安逼近。
宋安强忍浑身的疼痛,继续追问:“为什么是我?”
李离嗤笑:“我看你是被打糊涂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宋安说:“如果我现在认罪,求你,你能放过我吗?”
李离到她面前,阴影笼罩着她。
“问题真多,等你下了阎罗殿,我再一一回答你!”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乍现,手臂猛地扬起,紧握的长锥带着全力朝宋安头顶狠狠扎下。
千钧一发之际,宋安手上与脚上原本紧缚的绳索断开。
她猛地侧身闪避,锥尖深深刺入背后的墙壁。
宋安双脚与身体仍剧痛难当,却强撑着踉跄站起,反手欲扣李离手腕。
李离反应极快,翻身疾退,眼中满是惊怒:“是那个女人,她竟敢偷偷放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