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娘就这样瞧着,想起这姑娘往日总爱泡在藏书阁,看书看到天黑,有时还会帮她整理药材,想来是熟悉了些,竟有些心疼了。
郭娘便又补了一句,调侃说:“不然,我那儿地还有一堆活儿,还有你放在我那儿的人,谁来管?你说是不是?”
宋安苦笑了一下,又眨了眨眼。
待药馆的人交代完后,郭娘也随众人一同离开了。
许言这才踱步过来,站在床边,垂眼看着宋安,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昨日你若再多蹦跶片刻,如今要躺的日子,怕就是又多加几天。”
宋安满心疑惑,想问他为何比她自己都清楚。
可她刚一张口,那微弱的声音,连她自己听着都费劲。
许言看着她那努力想说话却发不出声的着急样子,挑了挑眉。
“你这脑子里,是不是一刻不停地都在产生问题?当然是因为那晚是我把你从火场边捡回来的。我怕你伤势有变,暗中留意着,否则你以为,你当时突然好转的力气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指的是自己喂下的那颗丹药。
宋安闻言,心中疑惑才消去,心中还又多了几分感动。
许执事果然人挺好的。
“行了,别瞎琢磨了,好生躺着吧。”许言摆了摆手,“我已叫听雪回来,再照顾你几日。”
说完,他也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了不能动的宋安。
宋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除了眼睛,几乎一动不动。
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会牵扯起周身撕裂般的疼痛,提醒着她此次伤势的严重。
因为身体动弹不得,宋安的脑子便愈发活跃起来。
她反复回想着那晚在火海中破墙求生的瞬间,那种奇妙的仿佛与周身灵气产生共鸣,将灵气变为力量精准灌注于石刀之上的感觉。
那就是塑核期才能做到的控物注灵,她心中笃定。
若非如此,单凭她的蛮力,绝无可能破开那厚实的土墙,这个想法让她现在心中十分火热。
只要能参透那一刻玄妙的心境,感受到灵力质变的关键,再重复几处,她便能真正稳固境界,踏入塑核期。
于是,那生死关头的画面与感觉,在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剖析。
她“看”到自己置身于灼热与窒息大火当中,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杂念,心神在极限压力下被逼迫到一个无比纯粹集中的点。
不再去思考能否成功,不再去恐惧失败的后果,只有一个念头,破开它!
于心头产生的意念在身体里汇聚起灵气,体内有一种感觉,原本在体外环绕的灵气慢慢进入,仿佛被吸收一般,不知如何灵气可以汇聚有了力量。
之后,那些灵气往石刀里去,刀身嗡鸣,承受着灵力,爆发出了短暂的光华,那是灵力被高度压缩质变前兆的微光。
“轰!”
于刹那间爆发,终于轰开了那道墙。
只是那种感觉还很陌生,不知缘由,宋安便一遍又一遍回想。
只是不知思索了多久,疲惫再次压倒了她,她又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已是次日清晨。
她试着轻轻动了动手指,痛感依旧,但似乎比昨日稍缓。侧过头,便看见陆听雪趴在床边,睡得正沉,看起来守了她一夜。
喉咙干得发紧,她尝试着自己起身,却浑身无力,稍微用力便痛得闷哼一声。
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陆听雪。
她立刻抬起头,见宋安想要起身,连忙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帮她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半靠姿势。
“你总算醒了,你昨日睡了一整天,定是渴了也饿了。”
她先是端来温水,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宋安,动作轻柔而耐心。
随后又取来一直温着的清粥,细细吹凉,一如之前那般体贴入微。
看着宋安虚弱地吞咽,陆听雪语气中带着自责。
“如今宗门里事务繁杂,我竟不知你遭遇了如此险境,直到许执事来找我,我才知晓。类似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那时我该提醒你多加小心的。”
宋安本想说话,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陆听雪起身去开门,只见徐寒锦站在门外。
他先是快速扫了一眼面带倦容的陆听雪,眉头蹙起,随即目光越过她,落在床上宋安身上。
他冷着脸,开口道:“哟,能耐不小,还好命硬,不过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倒是会给人添麻烦。”
陆听雪闻言,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你若是专程来说这些风凉话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徐寒锦立刻抿了抿嘴,生硬地转移话题:“当然不是!有弟子来找她,就在院外等着。”
宋安在屋内听得清楚,得知有人来探望,有些期待。
陆听雪见她如此,便对徐寒锦道:“那便请他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