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刚才练习时遇到的问题,心里那股想请教的心思一动,话便脱口而出。
可眼见宋安真朝自己走来,她又立刻后悔起来,宋安刚评测完,怎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宋安走近,笑着说:“月昭姑娘,看起来你已经顺利通过评测了。”
沈月昭连忙点头,接过对话。
“啊,嗯。那日在执法堂见你伤得那般重,现在可还好?”
“恢复得尚可,总算勉强通过了评测。”她顿了顿,补充说,“那日我在堂中,也看见你站在外面了。多谢你愿意为我出面。”
沈月昭连忙摆手:“这没什么的,本就是该做的。其实该我谢你才对,上次按你提点的法子练习,剑招果真顺畅了许多。”
“是吗?”宋安眼睛弯了弯,露出一点小小的得意,随即又谦虚道,“嘿嘿,那不过是我自己的一点拙见,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法子。”
沈月昭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心中那句话翻滚了几遍,却迟迟说不出口。
正当她鼓起勇气要张嘴时,却见宋安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宋安瞧见她那欲言又止,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立刻振作精神说:“你是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但说无妨,我也不是很累。”
被点破了心思,沈月昭也不再犹豫,坦言道:“其实是想请你再帮我看看。一整套的青山剑式,招数我已尽数记下,也能完整演练,但总觉得不对。”
宋安马上爽快应下:“我的建议?当然可以。不过我的见解可能比较野路子,未必全然适用,你可得酌情听取,别被我带偏了。”
沈月昭见她答应,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她稍稍退开几步,寻了处更宽敞的地方,将青山剑式从头至尾完整地练了一遍。
宋安静静看完,沈月昭的剑式标准,身形端正,步法也稳,较前几日又好了一些。
待沈月昭收剑走近,她微微低着头,等着宋安说话。
宋安咧嘴笑说:“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若说细微之处,或许在于招式之间的衔接转换,介意我用一下吗?”
她说着,伸出手,虚悬在沈月昭持剑的手臂旁,征询地看着她。
沈月昭抬头看,随即点头应允。
宋安便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臂与剑缓缓而动。
“你看。”
宋安引导着她的手臂,让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顺势由劈转为刺,手腕随之自然翻转,劲力吞吐间,两个剑式已不着痕迹地流畅转换。
“不必拘泥于每个招式都必须如何,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剑意自然流转,便会顺畅许多。”
她能感到掌心下沈月昭的手臂有些紧绷。
沈月昭听进去了,但耳廓悄悄漫上绯红,身体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难以放松体会。
“多、多谢宋姑娘指点。你评测劳累,我……我不多打扰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宋安看出她的窘迫,松开手,不再多言。
“好,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有些人天性不擅与不熟之人亲近接触,但心意是真诚的,想来月昭姑娘便是如此。
与沈月昭道别后,宋安便回了屋,躺在床上她立马觉得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
次日清晨,评测结果的榜单前早已围了不少弟子,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哇,这个叫沈月昭的,是什么来头?居然排在你前面!”
“谁知道呢,我到终点时连她人影都没见着,头名的奖励早被她领走了。”
“奖励是啥好东西?”
“能有什么好的?咱们这剑宗你还不知道?一次普通评测,难道还能拿出什么稀世珍宝不成?”
那个排在第二的弟子撇嘴装作不在意地说着。
“也是。再说了,这评测成绩到最后内门选拔里,顶多占一成比重,还是好好准备后面的比试要紧。争这个虚名,没什么意思。”
宋安恰好从旁边经过,听到这些议论,嘴角微扬。
她闻到了嫉妒的味道。
她想起昨日在练武场遇见沈月昭时,对方确实看起来早已评测完毕,正在练习。
没想到她不仅通过了,竟还夺了头名,确实厉害。
身旁不时有弟子匆匆走过,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
评测结束,宗门会惯例开放几日,允许弟子自由下山。
“快走快走!憋了这么久,终于能下山了!这三天非得好好逍遥快活不可!”
“这次回去,得让家里多支些银钱,好多备些丹药器物,为之后的选拔比试做准备,你也记得啊。”
“放心,这等大事怎会忘记。”
宋安听着这些对话,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她也有下山的计划,但她要去的,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