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重要的是,她要赢下自己的下一场。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已开始在心中默默复盘萧景礼的剑招。
*
下午,日头西斜,为甲字比试台铺上一层金辉。
宋安立于台侧,握剑的手心微微有点湿,并非紧张,而是兴奋。
只要赢下这一场,这次比试她就是第一。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
“甲字台,萧景礼,宋安,比试准备!”
二人依言登台,相对而立。
萧景礼看着眼前女子,脑中闪过回忆。
他记得她,破阵那日,自己不慎伤到的人。
她的剑招确实扎实,但是并无其他长处,竟能一路连胜至此。
不过,也就止步于此了。
“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同时动身。
宋安并未急于灌注灵力,萧景礼也未动用术法,而是以剑招与身法周旋试探。
宋安右手长剑探出,短剑则一直隐在左手肘后,蓄势待发。
长剑几次交错,清响阵阵,宋安的剑快准狠,试图掌握节奏。
几个回合试探后,宋安眸色微凝就是现在!
她长剑虚晃,作势直刺,萧景礼果然如她所料,身形下意识向左微转,猜对了!
忽然,宋安一直隐而未发左肩旁的短剑,飞出。
长剑与短剑一左一右,封住了萧景礼左右腾挪的方位。
萧景礼马上念诀,手中那柄长剑竟马上幻化出两道凝实的剑影,不偏不倚,正好架住了宋安袭来的双剑。
宋安有些惊讶,周玄之的那术法所成的虚影只是惑人眼目,并无实体,可眼前这两道剑影竟将她双剑稳稳抵住。
既如此,她眼神一厉,普通斩击能被格挡,那注入了灵力的呢?
那柄原本轻缓的短剑剑身周微汇起微光,直冲左侧剑影。
萧景礼神色骤变。
右侧长剑的攻击虽被剑影架住,左侧传来的压力却截然不同。
那短剑碰到生成剑影后,那剑影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消失。
他只得回剑侧身,长剑拦于胸前,挡住短剑的攻势。
“铛——”
短剑剑尖重重打在萧景礼的剑身之上。
一股巨力冲来,萧景礼闷哼一声,脚下青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竟被推得向后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双剑碰撞之处,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扬起台面细微的尘埃,也吹动了两人的发丝。
宋安望去,目光带着些兴奋。
试探,结束了。
萧景礼心中惊讶,那短剑上所带的力量,绝非普通练气期所有。
塑核期?
不容他细想,宋安身形再进,双剑再至,攻势不停,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萧景礼不敢再留手,指诀连变,口中法决疾诵。
长剑之上光华流转,数道剑气与防御术法交替使出,试图扳回局面。
然而宋安轻松躲开或斩散这些剑气,两人身影交错。
渐渐地,局势更加倾斜。
萧景礼因术法的数次使用,以及要挡下宋安的进攻有些乏力,微微喘息,而宋安却没什么变化。
终于,在又一次悍然对撞后,萧景礼支撑不住,勉强横剑格挡住宋安的短剑。
整个人却是被震得踉跄后退,终是单膝一曲,磕在石台之上,以剑拄地,才勉强撑住身体,喘息不止,一时间无力再起。
宋安在他面前停住脚步,她嘴角微微上扬,手中长剑平伸,剑尖稳稳停在萧景礼前方寸许。
胜负已定。
“甲字台,宋安胜!”
萧景礼喘息着,缓缓抬起头。顺着光,他看到宋安脸上那纯粹畅快的笑意,明亮的眼神。
他心中复杂,惊讶、挫败兼而有之,明明不久前才交过手,这宋安进步竟如此迅速,简直匪夷所思。
她甚至没用什么法器术法,赢得这般纯粹。
萧景礼原以为自己除了比不上家中大哥,天赋也算出众。
可眼前之人,这结果,简直……
可恶。
宋安和萧景礼眼神对上。
萧景礼暗自咬牙,偏过头,不去看宋安那处。
结果宣布的瞬间,许多弟子仍睁大眼睛,望着台上。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四起,疑惑远多于惊叹。
“就这么赢了?那宋安从头到尾,好像连个像样的术法都没用。”
“看着就是力气大了些,剑招也快些,萧景礼怎么输的。”
“何止是大一些,那护身屏障都被她硬生生破了,这恐怕不止是力气大。”
“定是萧景礼连番比试,体力不济,或是大意了。”
“此言有理!否则实在说不通,也可能是黑幕,故意输的。”
“有什么说不通的,输了就是输了,我倒觉得这宋安打得精彩。”
台下议论纷纷,多是不解与猜疑,难以接受一个看起来仅凭蛮力的女子,竟能战胜术法精妙的萧景礼。
孙阎松就在台上,将整场比试尽收眼底。
在普通弟子看来,这或许是一场势均力敌,多半是因体力原因分出胜负的较量。
但在他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名叫宋安的女子,还有余力。
她居然真的已到了塑核期,能控物注灵。不过显然不通任何练气期以上的术法,战斗方式堪称粗陋。
仅凭这等粗浅的理解,搭配最基础的剑技与战斗能力,便正面击败了底蕴不错的萧景礼,那她的潜力定然远不止于此。
他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正从台上走下去的宋安身上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