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曹府门前停下。
门房听得是青山剑宗的弟子前来查案,不敢怠慢,立刻向内通传。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绣衣裙、头戴珠钗、面容姣好的妇人带着几名仆人丫鬟匆匆迎出。
“可算把仙师们给盼来了。”那妇人未语先蹙眉,声音带着委屈急切。
“务必请二位仙师施展神通,抓到那胆大包天,丧尽天良的盗贼啊。府中如今人心惶惶,怕他再回来行窃。”
这应当便是案卷中提及的曹家家主的家妻,徐氏。
周玄之微微颔首,语气公事公办:
“夫人放心,我等既已前来,自当尽力。闲话少叙,先带我们去失窃的地方看看,查验一番。”
“是是是,官府的老爷吩咐过,现场需保持原状以待勘验,故而妾身一直命人守着,未曾挪动分毫。”
曹氏连忙应道,随即吩咐身旁一个管事的中年人。
“快,引二位仙师去老爷的书房偏厢。”
两人跟着管事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颇为精致的厢房前。
推门而入,屋内景象杂乱不堪。
只见箱柜大开,衣物摆物被扔得满地都是,桌椅歪斜,花瓶碎裂,一片狼藉,不像是盗窃,倒像是打了一架。
那管事在一旁解释道:
“那贼人极其猖狂,盗取财物后竟未立刻离去,反而隐匿于室内。当晚夫人发现此景,还感觉那贼人藏着,马上喊人,那贼人惊起,仗着身手灵活,便逃了。”
宋安仔细环视屋内,目光扫过那些地方。
周玄之则快速扫了几眼,问了几个关于失窃物品具体摆放位置,所见贼人大致问题,便表示可以了。
两人走出曹府,宋安说出心中疑惑。
“按常理,窃贼行事,当求隐蔽迅速,怎会弄得如此明显?”
周玄之折扇轻敲掌心,不以为意。
“或许是偷得太多,一时得意忘形。又或者觉得即便被发现,也能逃脱,这也不是重点。”
宋安发愁,现场看来看去,除了觉得乱,毫无头绪。
“现在就算看了现场,这般混乱,也难找出什么指向贼人线索,这该如何查起?”
周玄之闻言,又得意地笑了,用扇子虚点了点宋安。
“咱们刚才进去看那两眼,主要是走个过场,让他们安心。你真以为宗门派咱们下来,是跟县衙仵作似的,趴地上找线索脚印来破案?”
“那不然呢?”宋安疑惑。
周玄之挑眉说:“这种事关键不在于推演破案,而在于找到人。只要锁定了人,那不就简单了?”
宋安道:“可人海茫茫,如何找?”
周玄之回答说:“靠凡俗的查案手段自然效率低下,但咱们宗门之人自办法。靠一些特别的助力。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灵市。”
“灵市?”山下还有这种集市,听起来是买法器的,宋安心想。
“嗯,欧阳长老让我带你下山,除了做任务,特意提了此处,说带你去看看。”
他嘿嘿一笑,提醒道:“不过提醒一下那里头东西价格虚高,真假难辨,买了想找宗门报销也不容易。”
天色将暗未暗,余晖所照之处也渐渐变小,黑影拉长。
周玄之掐算着时间,吃过饭后,领着宋安穿街过巷,走了一会。
拐过一条街角时,竟非常凑巧地遇见了熟人。
胡老伯和他手里还牵着一个约莫六七岁、扎着双丫髻、眼睛圆溜溜的小孙女,正悠闲地散步。
胡老伯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宋安,牵着孙女就走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宋安姑娘吗?可巧这么有缘分,在这遇上了。”
“胡老伯。”宋安也有些意外,礼貌上前招呼。
胡老伯说:“想来二位有事要忙,就不多打扰了。”
他笑呵呵地低头对身边的小孙女说:
“阿贝,快,跟道士姐姐说再见。”
那小女孩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糯糯的说:“道士姐姐,再见!”
宋安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弯腰,也朝小女孩挥了挥手。
“再见。”
胡老伯牵着孙女继续走,隐约还能听见祖孙俩的对话。
“爷爷,这姐姐就是你说的住在那山上超有本事的人吗?她的眼睛好好看。”
“对啊,阿贝以后也要像那姐姐一样有出息,知道吗?”
“嗯,阿丫知道了。阿丫刚才是不是也很棒,可不可以吃一块小甜糕?”
“不行不行,之前已经吃过了,下个月爷爷再给买给你吃……”
声音渐渐远去。
“道士姐姐~”
旁边安静的周玄之尖着嗓子学道,拖长语调,模仿者小女孩的话,打破了宋安短暂的出神。
宋安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好好带你的路,这灵市到底还有多远?”
两人又穿过几条越发僻静的巷道,绕了许久,再穿过一条窄道,景象便有所不同。
只见前方出现一片被古旧长墙围起的区域,入口处挑着两盏灯笼。
此时正值日暮时分,正是灵市开启的时辰。
这灵市只在每日酉时到亥时开放,过时不候。而且只允许能证明与宗门或家族有关联的修士进入,凡人商贾乃至普通江湖客,是进不去的。
走到入口,两名身着黑袍、面覆简单木制面具的守卫静立两侧。
周玄之率先亮出自己的青门令,宋安也依样取出。
一名守卫接过,取出一个圆盘,轻轻碰触令牌。
只见两枚青门令自行悬浮于守卫掌心寸许,表面流转出青色微光,青字显露,随即光芒隐去,令牌落回守卫手中。
“进去吧。”
守卫将令牌递还,侧身让开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