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
周玄之立马落到院中,宋安跟上,里屋的木门虚掩着,留有一条缝隙,外面的院门大开着。
周玄之走到里面察看,只见屋角蜷缩着一个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正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周玄之迅速上前,一把扯出那人嘴里的破布。
“咳,贼……跑……”
那人急促地喘息咳嗽,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挣扎着用被缚的身体示意门外方向。
他往外面看去,宋安已经追了出去。
刚才她就感知到急促的移动,看见里面被绑住的人,她马上确定,那是逃跑的贼。
她口念法决,加强感知。
在纵横交错的巷陌间的墙上移动,几个跳跃后,前方一个正在埋头狂奔的瘦小身影映入眼帘。
那贼人似有所觉,惊恐回头,正看见宋安疾追而来的身影。
他口中又急急念诵起晦涩的法诀,速度陡然再增一截,试图拉开距离,还转身跑进巷道。
而宋安依旧保持着迅速的追击。
距离在那人又慢慢降下来的速度下,不断拉近。
眼看就要追上,那贼人两侧高墙,宋安心念一动,腰间短剑出鞘。
越过那贼人,在其前方三尺处骤然悬停,剑尖直指其前方。
那贼人骇然失色,狂奔之势却难以马上停住,还是宋安的短剑退了半分。
他僵硬地转过头,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煞白,看着走过来的宋安。
宋安行至那人面前,尚未开口。
对方忽地跪倒在地,开始磕头求饶起来。
“女侠饶命,仙师饶命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小人也是一时糊涂,家中老小还要靠我养活啊。”
宋安站定,垂眸看着眼前这毫无尊严的磕头求饶的人,心中有的更重的不解与厌恶。
她冷声质问道:“若你家中真有老小需你奉养,你又怎敢干此等勾当,岂不是更置他们于不顾!”
那贼人磕头的动作一顿,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才缓缓起身。
他继续求饶,声音愈发凄切:“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保证,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偷了!”
说着,他竟手忙脚乱地去脱脚上那双看起来与他有些不衬的鞋子。
“对了,这双鞋子!是一位仙长送给我的,我把这宝贝给您,求您高抬贵手。”
宋安眉头紧锁,看着他那急于脱鞋的狼狈模样,心中反感更甚:“谁要你的鞋子!
宋安眉头紧蹙,看着他那卑微又透着算计的模样,心中反感更甚。
“谁要你的鞋子。你犯下数十起窃案,盗取钱财无数,你既知错,理当将赃物尽数归还,向失主诚心悔过,求得宽恕,或许官府还能酌情减刑。”
那人脱另一只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哀求之色渐褪,多了些空洞。
他喃喃道:“还?我又没偷多少,我后面偷的都是那些富商之家,他们少了那几百几千两,不过少买件古品、少赴次宴席,照样穿金戴银,呼奴唤婢,日子照样过得滋润。我拿一点来活命,有什么错呢?”
他忽地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宋安。
“哦,我明白了。你是徐氏那毒妇找来的吧?就因为我无意中撞破她与府中管事的腌臜私情,她才这般兴师动众,非要置我于死地对不对?”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加快:
“麻烦你转告她,那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再也不敢以此要挟她了。我可以离开青山县,永远不再回来,只要放我一条生路,行吗?求你了。”
宋安听着他这一番东拉西扯、避重就轻的说辞,目光愈发凌厉。
眼前这人,对自己所犯盗窃之行的所谓悔改,不过是脱罪的托词,此刻又将罪责牵扯到什么私情、要挟上,更是胡搅蛮缠,混淆视听。
宋安清晰明了地回答他:“偷,便是错。与你所言私情何干?与别人家财多寡何干?律法良心之上,岂容你如此狡辩!看来你至始至终,都未曾真心悔过。”
那人像是被刺痛,声音低了些:“我当然知道是错,可我能怎么办?我娘……我娘就是活活饿死的。我想做个好人,可这世道给过我活路吗?是它逼我去偷的!”
宋安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胸中怒火与一种难以言说的滞闷交织。
她正欲再驳,巷口已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与呼喝。
是周玄之,他身后还跟着的不少人,正是曹府那位管事,以及七八个手持棍棒、身材壮硕的家丁。
那管事一见到瘫跪在地的贼人,立刻冲上前来,怒目圆睁。
贼人见到那管事凶狠模样,浑身一哆嗦,立刻低下头,缩起肩膀,再不敢言语。
“来人,给我绑结实了。”
一声令下,两个家丁上前动作粗暴地将那贼人拽起,用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处理完贼人,管事立刻又换上一副殷勤面孔,对二人道:
“二位仙师辛苦了,贼人既已擒获,在下这就命人将他押送官府法办,还请二位随小人回府稍坐,喝杯热茶,奉上赏金。”
他说着,对押着贼人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家丁们会意,推搡着那垂头丧气的贼人,往官府方向而去。
周玄之走到宋安身边,注意到她的情绪,用扇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低声道:
“人已抓到,自有官府律法裁断。咱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走吧,莫为这等人生气了,没意义。”
宋安望着那贼人被拖走的背影,胸中郁气未消。
她确实生气,气这贼人的冥顽不灵、强词夺理。但周玄之说得对,话本就说不通,再争辩也无意义。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