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笔法简练,却将通缉令上的文字描述抓得极为传神。
她用手肘戳了戳宋安。
宋安接过她手里的画像,一看,赞叹道:
“摊主,您还有这般好画技,着墨不多,竟如此传神。”
摊主哈哈一笑,用抹布擦了擦手,颇为自得:
“混口饭吃的小手艺罢了,画得多了,自然就像些。还望二位道友快快将人抓到,我也好分些举报线索的赏钱,给这摊子添个新锅。”
周玄之见有了画像说:“尽量尽量,那我们就抓人去了。”
说完,周玄之将那副画像放到鉴子上面。
跟着鉴子的方向,去找那宗犯。
只是走着走着,宋安便发现周玄之越走越慢。
周玄之摇了摇扇子,慢悠悠道:
“我们可是忙了一整天了,你不累我还有些累了。”
“而且咱们差不多就是去凑个数,想来不止施执事,秦长老也带人下山了,不差我们两个,我们就慢慢晃过去吧。”
宋安看着他这样子,两人也算暂时的搭档。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宋安也就慢了下来。
*
“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付流云头戴一顶遮住大半面容的宽檐草帽,站在青火寨紧闭的寨门前,对着上方看守的人喊道。
守寨的山匪探出头,打量这个形单影只的来客,喝问:“什么人?报上名头!”
“江湖落难人,特来投奔。”
守匪嘀咕几句,派人飞快下去通报。
约莫一炷香后,沉重的寨门打开一道,几名手持刀剑的山匪走出。
他们毫不客气地将付流云周身搜了个遍,将他藏在腰间和袖中的瓷瓶尽数搜出。
“进去。”搜身完毕,匪徒将他带了进去。
付流云被带到寨中最大的一座木楼里。
正前方虎皮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人,正是曾与孙阎松喝酒的寨主,武平。
他年约四十,面庞粗犷,敞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旧疤,手里看着近来寨中的各项安排。
“来投奔的?”武平声音洪亮,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付流云遮遮掩掩的脸上。
“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付流云依言摘下草帽,露出一张难掩虚弱的方长面孔,嘴角那颗黑痣格外显眼。
他也不客气,在旁侧一张粗糙的木凳上坐下。
“听闻贵寨广纳四方豪杰,在下流落至此,特来毛遂自荐。”
他语气平稳,目光直视武平。
武平上下打量他,见他身形瘦削,不像习武的样子,便哼了一声:
“既是爽快人,也该知道老子招的是能砍能杀的好汉,看你这样子会些什么?”
“打打杀杀,非在下所长。”付流云不慌不忙,说道,“但粗通歧黄之术,于炼丹一道,略知皮毛。”
“炼丹?”武平眉毛一挑,身体微微前倾。
药修?这可是稀罕人物,多是依附于大宗门或世家,怎会主动投奔他这山匪窝?着实古怪。
他掂量了一下旁边小弟呈上来的那小瓷瓶。
武平心中飞快盘算:若此人真有炼制丹药的本事,那对山寨而言,定是极好的。
就在他权衡之际,从外面匆匆走进一人,得到武平允许后,快步上前,附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武平听着,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坐着的付流云时,已带上更多考量算计。
下方坐着的付流云就暗感不对。
果然如他所料,他又被盯上了。
“竟不知是五大宗门之一,齐云宗出来的高手,那我这小寨怕是留不住你了。”
他颠了颠手里的小瓷瓶:“不过,阁下送来的这些东西,倒是不错,就笑纳了。”
话已至此,武平心中飞快盘算着
留,是决计不能留的。五大宗的逃犯,这就是个烫手山芋,留在寨里,无异于跟剑宗作对。
杀?似乎也不必。此人背后牵扯齐云宗,想来定是有些身份,杀了未必没有后患。
直接绑了交出去?没什么好处,还显得太没胆色。
念头几转,武平有了决断。
他说:“我们也是性情中人,武某也不将事做绝。剑宗的人已经朝这边来了,奉劝阁下,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妙。”
付流云闻言咬牙,站起身,重新戴上遮帽,大步离去,也没人拦他。
他心中暗恨道,果真是穷乡僻壤,连山匪都如此鼠胆,畏首畏尾。那几瓶丹药,你们就留着当宝贝吃吧,毒不死你们。
出了寨门,付流云从暗袖中取出一个蜡丸捏碎,将里面无味的药粉倒入口中,干咽下去。
药力化开,他周身气息收敛淡化,他也继续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