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也同住一起,接触不多。如今同处这狭小的车厢,她才有些理解谢瑶所说。
宋安收回了手,遵从了谢瑶的意愿,也没再说话。
她默默地向后靠了靠,将目光投向马车窗外不断向后走的景物。
马车颠簸,途经驿站,日子一天天过去。
最初的新鲜感早已被漫长的舟车劳顿磨去大半。
每日除了偶尔交谈、大部分时间都在摇晃中昏昏欲睡或呆坐调息,实在谈不上舒适。
沿途的风景看久了,似乎也大同小异,无非是有些地方人多了些,有些地方树多了些。
偶有造型奇特的建筑或地貌,引得宋安多看两眼,但还未及细究,便迅速从车窗那方小小的方框里倒退、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宋安有些出神地想,若是游历山川是这般困于车中走马观花,那滋味可真不怎么样,或者还是用走得会更好。
不知过了多久,谢瑶面向宋安,她已经用绢帕擦净了脸,除了眼眶和鼻尖还残留一点微红。
谢瑶先开口说话:“那个我没有吓到你吧。”
宋安摇头,“那倒不至于,只是会有些担心。”
谢瑶轻轻一笑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回去吗,因为我想家了。”
宋安看着她,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这个话题或许该避开。
她转而揉了揉有些酸硬的脖子,生硬地将话题转移。
“这一路真是够累的,算算都快十天了,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谢瑶顺着她的话答道:“快了快了,后面就都是好走的官道了,我估摸着最多再有两日,肯定能到。”
“那可真是太好了。”宋安由衷地说道。
“我还想再听听镇岳宗的事,嘿嘿。”
“我和你说那里还有个古怪长老,他有好长的白胡子,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的……”
“我们村里也有这样的老爷爷……”
……
*
镇岳宗,坐落于平城之郊,乃是一座由朝廷扶持管辖,遵循宗门修行之制,建成仅三十四年的新兴宗门。
虽在各方宗门中资历尚浅,但因背靠官府,资源不少,规制严整,发展极为迅猛。
其主要招收世家官宦子弟,近年来声名鹊起,俨然有后来居上之势。
马车驶入平城地界后,路途平坦顺畅了许多。
平城的繁华远胜青城,楼宇更高,街巷更阔,人流车马如织,喧闹不止。
可接连多日的赶路早已耗尽了宋安探看新鲜景致的心力,她只想早日抵达。
然而,当马车驶近了镇岳宗的地界。
宗门并非建于山上,而是坐落在一片开阔平整的土地上,当那轮廓逐渐清晰时,她心中好奇重新提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谢瑶提及的那道高墙。
那墙实在太高、太长了。
那墙青灰色的表面平整严实,沿着道路一侧绵延伸展,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接天的屏障一般将两侧彻底隔开。
马车驶在这条高墙之外的路,也异常清冷,与那城中街市的热闹截然不同,没有商铺、民居,甚至行人都没有。
长路、高墙、行进的马车,如同单调的画卷一般,让宋安升起强烈探究欲望。
墙的那一边,究竟是怎样的天地?
马车缓缓驶过正门。
宋安仰头望去,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之上,镇岳宗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门两侧矗立着盘龙石柱,其上各刻着一句话:不争一身锦,便作满地尘。
门楼高大精美,飞檐斗拱,气象森严,与青山剑宗的山门相比,确如霄壤之别。
不过,他们的马车并未从这气派的正门驶入,而是绕行一段,经由一侧稍小一些的侧门进入了宗内。
马车被引至一处专门停放车马的宽敞地方。
下了马车,宋安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同时好奇地打量四周。
他们刚下马车,一旁已有数人静候。
一位与谢瑶年纪相仿的少女,她笑盈盈地走上前来。
这姑娘生得一张讨喜的圆脸,最引人注目的是脸颊上一对深深的梨涡,未语先带三分甜笑。
她梳着两个俏皮的圆髻,以缀有细碎灵珠的发带束着,一身鹅黄色的镇岳宗制式裙袍,裁剪合体。
她先是对着施佑锦恭敬一礼,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热情,语调微微上扬:
“诸位青山剑宗的道友一路辛苦。小女苏灵萱,奉师长之命在此迎候,住处早已备好,请诸位先随我去安顿歇息。午后,再由我引领诸位参观宗内各处。”
她的言辞举止,礼貌周到,挑不出错处。
跟随着苏灵萱穿过几重院落回廊,宋安越发感到这镇岳宗内部占地极广,建筑错落有致,路径分明,处处透着严谨有序之感。
最终,他们被带到一处清幽的客院,院中花木扶疏,房间独立。
每人都安排了单独的房间,屋内宽敞明亮,窗明几净,桌椅床榻皆是上好的木料,桌上摆放着沏好的清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一应俱全,考虑得极为周到。
谢瑶一抵达客院,便向施佑锦低声说了几句。
施佑锦点了点头,她便独自离开了。
而他们剩下一行人,则是先休息了一个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