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枝走进暗室,四下打量起来,这大约是一个小小的起居室改建而成,四面无窗,面积狭小,极为昏暗,只靠几盏烛台采光。斗室正中摆放了一张圆形木桌,桌面上有一面直径不过10厘米的镀金盘子,盘子上雕刻着精美繁复的图案,细看图案的样子,像是春天爬满篱笆的蔷薇花。盘子里盛满了清水,盘子边的桌子上则有两根低矮的烛台,烛台上是正在燃烧着一白一红两根蜡烛。
“女士来自东方?”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一处角落发出,着实让杨枝吓了一跳,她朝声音发出的角落看去,似乎有个佝偻的人影蜷缩在那里。
“您是占卜师吗?”杨枝边问,边打量那人影,奈何室内实在昏暗,她刚看过烛火,一时无法从烛火的亮光中转而适应角落的黑暗,她不自觉眯起眼睛,想要看的再真切些。
“中国?”占卜师低沉的嗓音从那团黑影中传来,是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
“是的。”杨枝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角落处的人影并不似欧洲青年那样高大,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那人影佝偻着,一袭黑袍斗篷将他整个人罩住,看不清身形。头脸都被黑色兜帽宽大的帽檐遮在黑影里,只依稀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水汽,你出生在一个有水的地方。”
杨枝不由挑了挑眉,哎呦,这个占卜师还挺会。不止她,她们一行七人都已经在镜湖游荡一天了,没有水汽就怪了。
“你想问什么?”占卜师又问。
“我能问什么呀?”杨枝嘴角噙着笑,带点好奇。
这不怪她,毕竟是第一次跟占卜师对话,还是一位欧洲的占卜师,欧洲的神管得到我们亚洲人吗?她一想到这个,就禁不住难以压住嘴角。
杨枝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抛出问题,“她们一般都问什么?”
“她们问的你可以问,她们不问的你也可以问。”占卜师的回答不温不火,似乎对于杨枝的小心思毫无察觉。
这不说了等于白说么,杨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将发尾在食指上绕了一圈,灵机一动,说,“请问大师,我下面的旅程如果租车自驾的话,会一帆风顺吗?”
占卜师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佝偻在角落。
杨枝一时有些讪讪,莫不是自己太过随意的问题唐突到了这位大师?
正踌躇是否换个问题,占卜师说话了,“看你前方10点钟的蜡烛,答案在那里。”
杨枝前方10点钟位置正燃烧着一只红蜡,火苗跳跃着,烛心一抹蓝色,火焰则是白色。
杨枝从卧室一路走来花厅,穿过城堡长长的回廊,午夜的小岛比白天气温低了不少,穿着蓝色无袖连衣裙的杨枝都觉得有些冷,到了花厅后,室内温暖的气息让人放松,这间暗室里的蜡烛火光更是让人心底产生暖意。为了表达对大师所说内容的重视,杨枝朝蜡烛走近了些。
或许火苗察觉了杨枝的心意,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火光剧烈舞动起来,似乎光线也比刚才更亮了些。
杨枝看了蜡烛片刻,除了火光似乎更亮以外,毫无发现。她想回头问问,却又担心自己是否漏掉了什么重大启示,遂又倾身看了半晌,依旧毫无发现,不得已转身,有些求助似的看向占卜师。
“看到你的答案了吗?”占卜师问。
“老实讲,并没有,或者有了,只是我这人比较迟钝,没有接收到信号。”杨枝有些不太好意思。
“或许是这样。”占卜师点了点头。
杨枝暗忖,哪样?是说没有答案,还是说我太笨?天下神棍一般黑!
话题中断,斗室内又陷入了沉默,杨枝故作沉思的再打量了一圈,打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斗室出去。
“拿起圆桌上的蜡烛,我们进入主题。”占卜师又开口,并说着,往圆桌上指了指。
杨枝看到他黑袍宽大衣袖中伸出的手,手指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分别带了两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不知为何,竟然莫名的觉得心底一颤。
“怎么?”占卜师问,微微扬起脸,复又低下头,只是这动作幅度很小,且他身在烛火暗处,杨枝身在烛光亮出,从暗处看向亮处一目了然,从亮处看往暗处则是一团黑影,故而杨枝毫无察觉。
“没什么。”杨枝边说,边依言拿起圆桌上的烛台,“然后呢?”
“将蜡油滴入金盆,两只蜡烛一起。”占卜师说。
蜡烛燃的正旺,蜡油稍微一倾斜就很容易流出来,流出的蜡油碰到盆里的水,冒出白烟,不一会就凝结起来。
“可以了,放回蜡烛吧。”占卜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