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一黎并没有听到沈则小声说的话,他头疼地想:跟这个星族真的是说不通啊,明明当初打着想帮人类的旗号,mad谁知道他看上许昼了。这又让左一黎想起许昼在感情方面迷茫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心想:许昼100%看不出沈则喜欢他,也99.9%不喜欢他。
过去的他在觉察到沈则的心思后,第一时间就去探了探许昼的口风。还记得当时他是这么问的——
“沈则加入我们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你对他怎么看?”
许昼当时在摆弄他新一版的国际象棋,沉浸在跟自己对弈中,一开始还没听见他说的话。左一黎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听到。
许昼做出思考的样子,手却不停地执棋放棋,他在复刻经典棋局。对于许昼来说,复刻是本能,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反而有些时候,复刻会成为他思考局势和问题的灵感来源。
就跟有些人做作业时,喜欢开着熟悉的电视剧或者电影是一个道理。
而他的手可以称得上是漂亮,具有观赏性的——骨肉匀称,带着点苍白。手背到腕骨是瘦削的一条线,不管执白棋还是黑棋,动作间都带着点赏心悦目。
对沈则的看法,这个问题把许昼问住了,但许昼也没有思考多久,就给出了他的答案。
“沈则是星族,星族是一个接近永生的存在。他加入我们这边,是我们的优势。人类与神明这种高维生物,最大的差距就是时间。他做出了非常好的选择,我会让他成为我们最好的棋子。我之后会让他。。。”
“好了,收!”左一黎打断许昼的长篇大论,想着果然许昼对沈则的心思根本不在爱情那条线上,说不定连朋友这条线都没挨上,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是问,作为小统领的你对沈则怎么看,是问坐在我面前的许昼,你本人对他怎么看?”
许昼执白棋先行,此时棋盘上已经出现了一方短易位而另一方长易位的情况,这意味着之后双方的进攻会非常激烈。
听到这话,许昼先是愣了一秒,后稳稳地下出下一步,“他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奇怪到有时候我看到他,会有点心烦。”
左一黎点点头,等待着下文,见许昼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惊讶道:“没啦?就很奇怪?”
在之后,许昼没有回他任何的话,他的嘴角勾着笑,似乎完全沉浸在精妙绝伦的棋局中。
所以左一黎认为许昼99.9%不喜欢沈则,0.1%算他看走眼了,让许昼开窍,交给奇迹。
最开始的左一黎有多满意沈则这枚棋子,现在就有多头疼。而还好他没见到沈则现在的样子,不然他绝对会联合所有人,直接上报女爵,终止与沈则的约定。
沈则恢复神智,“我好像有点疯了。你们需要给我找一个心理医生。”
一个清醒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吗?沈则敢说他都不敢听,而沈则的疯话还在继续。
“我太久没高兴了,现在好高兴。。。这样不好,你们最好赶快来控制住我。但不要把我从他的身边隔开。”沈则的蓝色眼瞳变得更浅,他缓慢地垂眸,发丝垂落,变得更像是圣洁的不通[情欲]的六翼天使。
但他的话仿佛浸满了[yu]望,“但你们好像也做不到隔开我,你们太弱了。从前就只靠我来限制自己。”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沈则接近许昼,艳鬼是会吃人的。
左一黎的手微微颤抖,但仍冷静地劝解着沈则,“你冷静,我们之后会经常,不,定时给你发他安好的消息,你也不想吓到许昼对不对,你这个样子,人类是会被吓到的。。。许昼他胆子小。。。他失忆了,你知道的,你这样他绝对会被吓到。”
什么谎话他都敢说,但许昼的确是易受惊体质,理智知道鬼怪不是真的,但还是会被吓到。真的假的混在一起,谎言才能让人相信。
沈则明显是听进去了,话筒里传来他缓慢的呼吸声。左一黎已经习惯了,从来就不是什么沈则自己限制自己,顺序反了,只有用许昼限制沈则,沈则才会限制自己。
左一黎没招了,只能用出这种令人牙酸的话,“你想被许昼讨厌吗?”从道义上讲,他是绝对不会这么拿捏一个人的,用情感让一个人屈服是下下之策。
但是只要是人就会偏心,如果天平的一端站的是许昼,谁更低谁就去死,那么他会毫不犹豫,让另一端的人沉下去,即使拉上自己,也要让许昼的那一端翘起。
沈则平日里清冽的嗓音多了些沙哑,“他不讨厌我。我会成为他最好的棋子。”
到这里,左一黎终于找到机会把话题掰正了,“最好的棋子就不会让许昼陷入危险,你得把渠道卡拿回来。”
“渠道卡上附着我的ID,他买什么我都知道,跟你们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他不同,我会在他身边好好保护他的,用不同人的样子,这样系统也抓不到我的错处。”
左一黎哑口无言,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发现系统的好处,但星族的确是他们无法奈何的恐怖生物,多年来的友好合作让他们忘记了,星族是连系统也要忌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