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窗帘是拉开的，窗子大开，墙边捧着蜡烛的陶瓷娃娃原本闭着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那眼睛和月亮眼睛是一样的，血红色的眼睛，目眦欲裂。

萧凛走到窗边，又看到了那几个抬着担架的男人，没过一会儿，那个敲着锣喊新娘子杀人的人也出现了。

萧凛有些不确定了，“乌斯？”

“怎么了？”乌斯爬到他的颈侧，“你做了什么？我检测到你的身体各项指数又下跌了。”

“你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萧凛反问。

“你难道不是在睡觉？”

“我刚才……难道是做了个梦？”

萧凛边说边穿上鞋从窗子里跳了出去，直奔赵家。他急切地想验证一件事情。

这一次，萧凛率先来到了赵家。

但当他看到被剥了皮钉在门上的新郎，以及挂在八仙桌上刻写着被他修改过的规训的人皮时，便明白刚刚那不只是一场梦。

他立刻调转脚步去了那个烧瓷的小屋子。

还架在烤架上，已经被烤成了人干的老头。

被签子蘸上盐扎成刺猬的新郎大哥……

这三个人的死相和第一次他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这显然是他在梦里做的。

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这时候出去一定会被当成杀人凶手。

萧凛直接上了楼，躲在了阁楼上。

接下来的事情和之前一样，围观的人全都被围栏挡在了外面。

镇长带着画着花脸的人来做法，又被突然出现的小西带去了后院。

萧凛突然想到了真正的新娘云杪，他趁着众人去往后院的时机，从阁楼上跳下来，然后跳上围墙……

萧凛在跳上围墙的时候突然顿住，他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个黑影竟然是自己！

他后背发凉，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黑暗中，只看到原本他站过的位置正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

就在那个位置，正面对着蹲坐在墙上的萧凛。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萧凛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云杪？

看身形并不是。

也不像是萧凛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更不会是萧凛本人。

既然对方没有动作，萧凛不准备和他耗下去，转身果断地从墙上跳了下去，直接朝着客栈跑去。

这一路上，倒是没有像先前那次一样，半路出现浓雾。

天上的月亮依旧是一只泛着红光的眼睛，萧凛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客栈奔驰。

“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乌斯提醒道，“原本在你休息的时候恢复的身体机能又降回去了，你现在这样跑是不要命了吗？”

萧凛忍着喉咙的刺痛和血腥味，“少说废话，跑这么两步还死不了。”

乌斯直接赌气似的钻进了他的衣领，但又闷声闷气来了一句，“早晚要作死。”

萧凛反而没忍住被它这句话逗乐了，喉头涌出一声短促的笑。

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萧凛就已经用极限的速度到了客栈。

而此时的客栈和他们刚来的时候相比，已经变了样。

那里立着一个之前没见过的高大的垂花门，这个门没有连接的院墙，突兀的立在那里。

门也不像周围的建筑是用碎瓷片堆砌做成的，而像是用被血浸透了的骨头做成的。

红黑色的门框和门头被无数根骨头堆砌而成，而垂在门檐下的两个柱头上，则是两颗黑红色的头骨。

就连门的门钹也是婴儿头骨做成的。

门上挂着两只红灯笼，隐隐发出的红光让人心底不安。

萧凛上步到台阶上，将门推开。

门内是被红灯笼照得发红的浓雾，除了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阶梯，根本看不清浓雾后面是什么。

透骨的阴风从门里吹出来，挂在门头上的陶瓷风铃传来瘆人的响声。

“我劝你还是不要冒然单独行动。”乌斯没忍住提醒道。

萧凛没有说话，直接抬步迈进门槛。

浓雾中突然出现了亮光，隐约看起来，应该是路两边的红灯笼突然亮起来了。

而在红光中，隐隐约约能看到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