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骨坑里爬出来的头发和穿着红嫁衣的女子已经朝着贴着脸扑过来了，但现在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的战斗上，萧凛脱身后加快脚步转身朝着山下去。

“所以，夏欢他们很可能是被当成命山的养分了？”乌斯爬到萧凛的肩膀上，看着身后的大火。

萧凛奔跑起来的速度非常快，疾风不得不让乌斯重新回到他的脖颈上，以纹身的形态存在。

“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非常大，他们没有那么大的怨念和仇恨。”萧凛一边跑，一边观察着路过的景致，“这些开着红花的树……”

“那个钟楼下面也有一颗这样的花树。”萧凛已经将追在身后的东西甩出了很远，“这些花树之所以开红色的花甚至连枝干都是红的，大概就是那些瓷女死后以身为饲长出来的。”

“这座命山几乎全是这样的树，也就是说，这么多瓷女都被抛在命山，万骨坑和那些棺材是命山的粮仓。”乌斯道。

“没错。”

天光渐亮，命山上瘆人的红光一点一点被晨曦淹没。

但萧凛很快就发现，随着天渐渐亮起，眼前的路越来越看不清了。

他上来的时候，这条路没有岔路口，完全是碎瓷片砌成的台阶。

可现在，面前的路变得杂草丛生，仿佛天一亮，这条路就会消失一样。

“我们得快一点走了，如果天亮之前走不出去，很可能会被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命山的养料。”乌斯提醒道。

“如果真走不出去，我就烧光整座命山。”萧凛不屑笑道，“我才不信什么命，也不怕什么命山。”

萧凛脚下的步伐加快，身上的衣服被路边锋利的杂草割破，尝到鲜血的杂草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疯狂生长，并且伸长了茎叶去攻击萧凛。

萧凛干脆用蛛丝将杂草捆起来，然后连根拔起。

幸而，在太阳升起来之前，萧凛跑出了山门。

只不过，那个所谓的太阳躲在浓雾之后，根本看不见。整个街道安静得出奇，甚至连鸡叫狗叫都听不到。

街上的雾气比昨天稀薄，街道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这里似乎是发生过一场屠戮。

那些用碎瓷片砌成的墙上多出许多张面目狰狞的人脸，它们甚至在萧凛接近时，会突然睁开眼睛，然后瞪着萧凛表情夸张的尖叫起来。

萧凛拧眉，不去看这些可怖的人脸。

“这里不会又是幻境吧？”萧凛不耐地出口抱怨。

“不，这里是真实的街道，并不是幻境。”乌斯肯定道。

“嗯？”萧凛突然顿住脚步，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人脸上，“他不是那个赵家的新郎吗？”

乌斯爬出来看了看那张黑红色的眼珠几乎占据了整颗眼球，嘴巴几乎咧到耳根，牙齿呈锯齿状的脸，揶揄道，“确实是赵家和你结过婚的新郎。”

“我的枪呢？”萧凛问道。

“不好意思，你进入场域开始，一切外界道具都会清零，需要通过攻略场域获得。”乌斯道。

萧凛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路上，倒是碰到了几个镇上的居民，只不过，他们不同于昨晚，而是变成了行止僵硬的彩瓷皮影人。

越走到繁华处，走动的彩瓷皮影人就越多，仔细看，倒也能看出他们昨晚真人的样子。

“现在看来，这座镇子，应该是用灵魂被消耗光的瓷女的瓷身建造的。”萧凛看着那些边缘沾着陈年血迹，被砌成墙的瓷片。

“但是，为什么整个镇子的人会把女子做成瓷女呢？”乌斯眨了眨眼睛道，“这和命山有什么关系呢？”

萧凛可以听得出乌斯引导性的提问，并没有戳破：“这里的女子被做成瓷女，大概率就是因为这座命山，但是这里面具体有什么关联，我也不清楚。”

萧凛继续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白瓷骨镇的人为什么会供养命山，命山究竟和这座白瓷骨镇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座命山已经隐匿在浓雾中，不见踪影，只能隐约看到雾气稀薄处冒出来的山头，像是窥视的眼睛。

萧凛走到客栈的位置，却发现原本的客栈竟然变成了一座娘娘庙了。

他走进去，原本安置在客栈正中央的时钟倒还在，只是时钟的中心，摆着一尊高大的金身女神像。

只不过，这女神像的眉眼怎么看，都像是云杪。

这座庙宇的香火很旺，基本上每个路过的人都会来这里烧一炷香拜一拜。

从萧凛走进来，那尊金身女神像的眼睛仿佛活了一样，将视线落在萧凛的身上。

只是，这道视线并不像进白瓷骨镇时路边的那些路灯人俑觊觎的眼神一样然人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