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毓芬联系了精神科的医生过来,对卿梓钰进行了从身体到心灵的全方位检查,最后得出了一个有抑郁倾向的结果。
“所以你是还觉得自己是小孩吗?”
蔡毓芬十分不解。
“你觉得用这种撒泼打滚的方式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吗?我看你没有精神问题,你只是过分自私!”
卿梓钰闭上眼,消极抵抗的态度很明显。
“你觉得没有我和你爸,你有随意安排别人人生的资本吗?”
等不到卿梓钰的回答,蔡毓芬真的恼火了。横冲直撞,做事不考虑后果,逃避承担代价,现在还拒绝沟通拒绝反思。
这竟然是她蔡毓芬的儿子?
于是卿梓钰在医院住了多长时间的院,蔡毓芬就在他耳边说明了多久卿梓钰行为的严重性,大有一副卿梓钰不承认错误就会永远下去的架势。
想象一下孙悟空的痛苦,卿梓钰妥协了。
这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地较量,尤其是在发泄完情绪之后,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事情还没有结束,他要出院,要挽回这个局面。
于是在当事人的刻意配合下,蔡毓芬极少地从家庭育儿方面得到这么强烈的成就感。
她就知道卿梓钰不是那种无药可救的纨绔子弟,只是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晚上从医院回家,蔡毓芬施施然来到主卧把睡得正香的卿正平从床上拽了起来,二人紧锣密鼓地商量了一夜。
在卿梓钰出院的两天后,一个妥协后的残酷事实就这么水灵灵地摆在了眼前——宋豪澜,卿正平姐姐的儿子,也是他最讨厌的表哥,正坐在来客厅的沙发上。
“亲爱的表弟,我劝你以后做事之前还是先动动脑子。”
宋豪澜一身卡其色的休闲装,原本就白皙的脸上更是透出一股阴冷感。他平时是不这样,但现在这里只有两个人,还有什么好装的呢?
卿梓钰假笑起来,十分虚心的样子。
“一时失手,一时失手~我一定会努力向表哥学习,争取下次杀人时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
卿梓钰脸色阴沉,打开手机拨通周毅的电话。
林湛的车祸确实是他精心策划的,虽然整个过程都有点着急,动手的时间更是草率,但他把尾巴都处理得很好。
上下经手的人不多,也都仔细打点过,再加上过分惨烈的车祸现场,正常人应该很难想到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不敢自夸这是什么最完美的犯罪,却也不至于一个月不到就让祁连泽端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卿梓钰翻来覆去地想,好像没有什么破绽,但又好像处处都有失手的可能。他头痛不已,不仅仅是因为对于失败的复盘,还有人生境遇的急转直下。
被蔡毓芬卿正平压制教育的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好歹能狐假虎威。可现在连自由都被限制,犹如提线木偶投胎转世……
是的,这一直是他的烦躁焦虑的根源,只不过这次的失败,让他厌烦的困境更直观地展示出来了而已。
不行,这并不是彻底的死局。
深夜,卿梓钰坐在房间里安慰自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关键是林湛的下落。
他还是喜欢他,不管是生气怨恨的他还是风光霁月的他,卿梓钰都喜欢。如果能放在身边看一辈子就好了。
如果能得到他的话,他愿意做任何事,付出任何代价。
这是爱吧,卿梓钰想,这就是爱。他懂爱,他知道。
昼夜轮转几个来回,卿家祁家一片风平浪静,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一样。
今天媒体在网上披露消息,卿祁两家即将联手在城南开发一片人工湖,打造一个专门为老年人服务的养老社区,广大联邦市民都非常期待。
但C市的动保会和环境会对此持有异议,有的甚至公开下场发文:虚伪的商业行为要给自然造成多少伤害?我们只有一个C星!
此言一出,互联网瞬间变身战场。几波人在上面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卿梓钰对此是没什么感觉,他不在乎这些骂战,更不在乎什么环境问题。
他只想知道,林湛到底去哪儿呢?
在偷偷打听了几遍后,他惊讶地发现,林湛既没有回过父母家,也没有去过学校,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间蒸发了?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除了祁连泽,卿梓钰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但是,奇了怪了,他俩啥时候认识的?
祁连泽是在清崎读过书没错,但他们高一的时候,他就已经高三了。
卿梓钰把目光移到面前这份周毅费了大力气才搞到的祁家秘辛上,压下了心里的重重疑虑。
任何豪门都逃不过八卦小报,尤其是这种老派家族。
卿梓钰认真翻阅了其中的所有信息,除了祁连泽之外,还有一个男孩的脸让他忍不住耿耿于怀。
“祁淮川”
卿梓钰对手机上的年轻俊脸默默念了几遍,脑子里突然闪过前段时间:逼仄的工作间、黑亮的吊梢眼以及自己递上去的那瓶龙舌兰。
“要不要这么倒霉…”他泄气般关掉手机,在床上又翻滚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