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道惊雷在她颅内炸开!整个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她父母尸骨未寒!她刚刚变卖所有资产、尊严扫地地处理完天文数字的债务!她正站在她逝去的青春、爱情、家庭温暖的坟冢里,收拾着冰冷的灰烬!
而她的丈夫,在这个时刻,用通知开会一样的口吻,提醒她明天准时去医院,继续进行那场毫无温情的生育任务?!
一直强撑的理智、被迫穿戴的坚强铠甲,在这一刻,被这极致冷漠、荒诞到令人发指的电话,彻底碾磨成了粉末!
她握着手机,身体开始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眼泪不是流出,而是凶猛地决堤,瞬间模糊了视线,滚烫地灼烧着她的脸颊。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爆发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陈清晏!你还是不是人?!我爸妈死了!我的家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刚刚亲手埋葬了我的一切!你现在……你现在跟我说明天去医院?!去做那个见鬼的试管?!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个没有感情、哪怕家破人亡也得按时完成下崽任务的机器吗?!一个你们陈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这沉默,等同于最残忍的答案。
“嗬……嗬……”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绝望的抽气声。手机从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脆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屏幕碎裂,如同他们之间早已破碎的关系。
她再也支撑不住,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直挺挺地、重重地瘫倒在空旷客厅的中央,蜷缩在堆积的纸箱阴影里。
失声痛哭。
那哭声里,不再仅仅是悲伤,而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是被彻底物化后的屈辱,是所有爱意被践踏成泥后的疯狂与死寂。
窗外,宁海市依旧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繁华着它的繁华。而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再也透不进一丝光亮的、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