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傍晚。村里一户人家办喜事,给九叔家送来了一些喜饼和几道菜肴。林绾心仔细检查了给陈林儿吃的那份,确认没有过敏原。然而,她忽略了一道色泽鲜亮、味道浓郁的炒杂蔬——里面混入了少量被切得细碎的虾仁,几乎与蔬菜融为一体。
陈林儿吃了几口蔬菜。起初并无异样。但不到二十分钟,她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随即转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她的小手无助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呼吸声变得尖锐而费力,像是破旧的风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是过敏!而且是极其严重的、波及呼吸道的过敏反应!
林绾心瞬间魂飞魄散,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陈伯渊当年描述陈清晏过敏时那句“半夜喘不上气,往医院冲”的话在疯狂回响!
“九叔!林林!林林她!!”她声音凄厉,几乎破了音。
九叔扔下拐杖,踉跄着扑过来,看到孩子的模样,也吓得脸色煞白。
“快!去医院!!”九叔嘶哑地喊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去推那辆旧三轮车。
林绾心用薄被裹住已经出现嗜睡迹象的女儿,跳上三轮车。九叔用尽平生力气,蹬着车朝着县医院狂奔。夜晚的乡村小路崎岖不平,三轮车颠簸得厉害,林绾心紧紧抱着女儿冰冷的小身体,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林林,林林,别睡……”
泪水模糊了视线,恐惧像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离她的孩子如此之近。那种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孩子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绝望,比失去父母、失去婚姻更加残酷百倍。
赶到县医院,医生见状立刻进行抢救,注射肾上腺素,吸氧……经过一番紧张的处理,陈林儿的呼吸终于略微平稳了一些,但情况依然危重,县医院的医生面色凝重:“孩子是严重过敏引发的喉头水肿,有窒息风险,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必须立刻转到大医院!”
林绾心看着病床上虚弱、呼吸依旧急促的女儿,没有任何犹豫。她颤抖着手,翻出了那个几乎要从通讯录里删除的号码——陈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