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然和马淑敏两夫妻的到来,让“山野本味”的包厢顿时热闹非凡。寒暄落座后,刘亦然便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他先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郑重地放到林硕人面前,语气诚恳:“我们随绾心这孩子,喊您一声‘九叔’。听绾心说您腿脚到阴雨天会酸胀,这是最新的膝盖按摩仪,您歇着的时候就戴上,按摩的同时还能热敷,对保护膝盖、缓解疲劳很有好处。”
说着,他又打开另一个礼品袋,里面是包装考究的参片。他望了望身边的马淑敏,带着点自嘲,又满是真诚地笑道:“这个嘛……我们可不敢在您面前充内行,但我家那小子拍着胸脯保证,说是他能力范围内能买到的最好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推辞。”
九叔接过礼物,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温暖的笑意,连连摆手:“哎呀,太破费了!听绾心说,刘先生和我二哥凡栖是同年的,你跟我客气什么,直接喊我‘老幺’就行!该是我感谢你们,这么多年,一直这么照顾绾心……”话说到后半句,林硕人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哽咽。
刘亦然敏锐地听出了那哽咽中蕴含的复杂情感——有感激,有对往事的追忆,更有对侄女的心疼。他眼圈也跟着一红,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唏嘘:“快别这么说……凡栖和知语,他们都是顶好的人,可惜了……我是真看着绾心长大的,这孩子,跟她爸爸妈妈一样,心地纯善,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是我老刘福气浅,没那个命,能有这么好的……”他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将那“儿媳妇”三个字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淑敏适时地握住林绾心的手,看着她明显红润了些的脸颊,眼里满是欣慰,也带着泪光,感叹道:“是啊,要是凡栖和知语能看到绾心现在这么坚强,把日子过得重新有了热气儿,不知该多高兴……”
林硕人闻言,默默举起了手中的茶杯。刘亦然立刻会意,赶紧起身,双手捧杯与之轻轻一碰。清脆的瓷器交击声中,是无需言说的理解、是共同的怀念,也是对眼前这个劫后重生的晚辈最深的祝福与期许。
餐馆里弥漫着柴火灶特有的、令人安心的香气。马淑敏亲热地拉着林绾心的手,细细问着日常。席间,刘亦然也说起了自家孙儿的趣事,马淑敏在一旁笑着补充,气氛渐渐回暖,笑声阵阵。
然而,当话题被窗外某个熟悉的景致触动,再次不经意间绕回到林凡栖和宋知语身上时,刚刚升温的气氛还是瞬间沉寂下来。林绾心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无声地就滑落下来。她迅速低下头,用指尖揩去,但那刻骨的思念与悲伤,依旧清晰地弥漫在空气里,让每个人的心都跟着一紧。
刘亦然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复杂的释然:“绾心,有些事,或许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他顿了顿,终于将那个压在心底多年、象征着所有痛苦源头的名字说了出来,“‘鼎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