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她便有了立场爱她。
合法地走在她身边,合法地关心她吃药,合法地为她争取Healing。
还是在谈判,找汪华说,拿着那天虞白面试当面盗走的数据。
“季风,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天才了。”
汪华感到厌倦,但依旧保持耐心。
面对热情过分的狗,不能一下子泼冷水。
“我听小道消息说,你和她有些瓜葛。申请Healing,不过是因为私欲吧。”
她都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结霜?还是因为别人。
“个人的情感纠纷不能凌驾于团队之上,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汪华看着她,“有了这次的虞白,还会有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你是Faith的功臣,但我也不能无底线地纵容。”
“就这一次。我什么都能做,您想杀了我都可以。”季风意不择言。
“你的态度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汪华表现生气,坐直身体,“你知道你的价值可比她强太多了。你怎么能为了她不惜命呢?”
虞白帮当局狠狠整过Faith。就算有本事,也是养不亲的野种。
……价值?
所有人都认为她为虞白这样不值得,连虞白自己也这么觉得。
如果价值真的是用来衡量人的词汇,那么虞白是她的前提和基础。
她这样解释,别人会觉得可笑。
就像说她离了虞白不能活一样。
然而确实如此。
季风没有独立的人格了。她和她的关系,比寄生还要龌龊。
“董事会会看你的表现。好好配合结霜。”汪华摆摆手,示意送客。
话不能说死,会狗急跳墙。
用将好不好的空头支票吊着她,绝境的人,会当作圣旨一样攥着。
上位者的操控艺术。
没有人为情所困一生。季风早晚要走出来。
她是被最严苛培养的杀戮机器,感情对她来说都是奢侈的东西,更别提爱。
虞白只是她的瘾症,终有一天撕开了,就慢慢愈合了。
Healing的审批要走流程。不驳回,但卡在哪一步,季风不知道。
季风带新女友走的时候,又没有向梅请假。
因为虞白那天说要离开,季风意识到,她被囚禁太久了。
尘世声色迷眼的感觉,也不一定要用舌头去尝。季风终于有名分做回X,像从前一样和她随便逛逛,看风景。
看小摊打银器,看花鸟市场,看儿童游乐。
总是不合时宜地沉默,就像并不熟悉的情侣,互相尚未适应。
常青树春天就开始掉叶子,像动物换毛一样。
落在虞白头上,她就及时帮她拿掉。
呼吸新鲜空气对她有好处。至少可以让心绪平静一些。
季风知道她每一种病症,知道她难受。
造景的庙会,旅游胜地。翻修扩建的寺院,粗糙仿造古制的石桥,和平流千年的河水。
桥上有许多情侣在留影,挤得路不通畅。季风害怕被挤丢,拉着她的手。
很快穿过去。谁也不想在人多的地方逗留。
“从前我一个人来过这儿。”虞白忽然说话。
从前?
大概是很久很久之前,还没遇到X的时候。
那时她也没学会孤独。孤独就是理所当然、与生俱来的东西。
觉得人群吵闹,觉得那些情侣笑容浮夸,觉得河岸彩灯劣质庸俗,就是孤独。
“你来这儿做什么?”季风好奇。
一个人逛庙会。虞白不像是会去烧香的人。
“传言说巷尾有流传千年的手工甜品,用紫米蒸熟,包糯米纸,撒一点旧秋的桂花增香,最后放在铁板上煎一下,表壳焦脆,内心软糯。”
少见虞白心情这么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就知道她是呆不住家里的人,要人陪着出来逛逛。
“那你买到了吗?”季风了解她爱吃糯米。
“没有。”虞白说。
“传言是假的?”
“也不是。结果巷子里所有小吃摊都有卖这个东西,我不知道是哪一家,就都买了。”
是她的性格。
季风没忍住笑了一下。
季风会笑,虞白忽然开心。
看来自己做的傻事还能逗她。
“那好吃吗?”季风又问她。
虞白摇头。
“那天去得太晚,都是卖剩下的。表面有油,凉了,不脆还黏牙。店主不愿意帮我重新热一下。”顿了顿,“想知道哪一家是正品,就都吃了。结果吃多了,胃不舒服。”
她讲过去的事情,季风仿佛能看见她捧着托盘,挨家挨户地尝米糕。
一个人。
她有不规律的饮食作息,经常好久不吃,然后偶尔一顿把自己塞饱。季风还是X的时候就知道。
这样吃饭,胃肯定不好。
她是需要照顾的人。如果X是个家政仿生人就好了。
今天季风过分温柔。
是说春季的东风,也是她。虞白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笑也是微笑,说话不带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