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仅带着记忆重生了,并且还回到了几百年前,一个早已灭亡的伟大帝国中,成为了皇室的公主。
这片她前世在地图上凝视了无数次,在沙盘上推演了无数次,梦想着征服并将其纳入“第三罗马”的古老土地。
而此时此刻,她竟然就身处于它的心脏之中!
巨大的荒谬感过后,是如同圣灵降临般令人心潮起伏的明悟。
她,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芙娜,俄国毋庸置疑的大帝,掌权者。竟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后,没有坠入虚无的黑暗,也没有升入至乐的天堂。
而是被一只无形而伟大的手,投入了时间的逆流,送回了这伟大帝国风雨飘摇,却依然跳动着权力与信仰之火的年代!
她的灵魂在无声地呐喊,向着那至高无上的主宰静默地祈祷着:
敬爱的主啊!你的道路何其难测,你的恩典何其深广!
你不仅垂听了你卑微仆人在生命终了时的不甘与祈祷,更以我无法想象的,奇迹般的方式,回应了我的渴望!
你知晓我对权利的渴望未曾熄灭,你洞悉我对君士坦丁堡那融入血脉的执念。
我曾以为建立‘第三罗马’是我所能触及的,对罗马遗产最伟大的继承。
然而你,宇宙万物的主宰,却以你无上的权能,将我直接带回了‘第二罗马’本身!
啊!我明白了……我前世未竟的功业,那差了一子的欧洲棋盘,并非终结,而是您为我安排的,通往真正伟大的使命的序章!
我将不再是那个遥望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北方女皇,我将成为……成为这紫室血脉的一部分,成为这千年帝国命运的执棋者!
她躺在母亲的怀中,脸上渐渐有了笑意,默默注视着悬于头顶的深紫色床幔,与那上面绣着的双头鹰纹章,在心中立下向上帝立下了誓言: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我在此立誓,我将不负你这宏大的恩典。
这一次,我将亲手捍卫罗马的荣光,让双头鹰的旗帜,在我手中重现覆盖世界的辉煌!”
初入异世的最后一点紧张,在一句句献给上帝的吟诵和祈祷中渐渐平息,转化为了一种钢铁般坚决的雄心。
欧洲的君主们曾为她的去世而欣喜地拿起新的棋子,但他们绝不会想到,他们最危险的对手,已经坐上了另一张更为古老,也更为宏大的棋盘。
历史,将因她的到来而改写,世界的格局也终因她的降生而改变……
*
此时,在叶卡捷琳娜目之所不及之处,远离后宫区域的宫廷书记员和低级军官们,在等待召见的间隙,也难免一轮齐这场牵动了整个帝国神经的生产。
“消息已经派人快马加鞭送往陛下军营了。”一位书记官一边说着话,一边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但似乎感到一阵寒意,并非全然来自天气。
“不知陛下得知是位公主,会作何感想。前线战事吃紧,梅利塞诺斯家族的实力强劲,在弗里吉亚地区的势力也十分稳固。
陛下此刻最需要的是后方稳固,而一个皇子无疑是最好的强心剂。”他身旁的一个百夫长压低了声音接口道:“陛下登基不过一年,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外部有诺曼人、佩切涅格人的虎视眈眈。
至于内部,哼,那些旧贵族,还有依然怀念杜卡斯皇帝的人,以及那些认为伊萨克·科穆宁大公更应继位的人,哪个不是睁大了眼睛等着看陛下的笑话?”
说到这,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声:“这个公主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再说下去。
科穆宁王朝的建立并非一帆风顺,如今的皇帝阿莱克修斯虽然凭借母亲安娜·达拉西妮的权谋与妻子娘家的扶持,以及自身的军功才得以登基。
而才刚刚登基一年的年轻皇帝,还没有太多的功绩来向这些追随着他的将领和贵族们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的统治并不稳固。
兄长潜在的威胁,母族内部可能的倾斜,以及旧贵族们首鼠两端的骑墙态度,诺曼人对于西地中海的虎视眈眈……
这一切都似幽灵一般,正盘旋在君士坦丁堡的上空。
就在此时,本已沉沉睡去的皇后与她新诞下的女儿都被邹伊有些焦急地唤醒:
“陛下!您的祖父约翰·杜卡斯入宫求见!”
然后,叶卡捷琳娜看到伊琳妮的脸上露出了自见到她一来,最欢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