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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无暇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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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欢快的话语在这时适时插入了进来,似一缕清风,轻轻拂过玛利亚沉寂已久的心湖。她转过头,怔怔地凝视了那株玫瑰片刻。

但最终,她将目光移回了眼前这个不过三岁的小姑娘。虽然带这些听起来依然天真稚嫩的见解,但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个孩子,是在借由这朵花,安慰和开导自己。

最终,她轻轻垂下了眼帘,轻声说道:“这朵花能够在这里,被如此的理解和珍视,是它的福分。”

安娜微微叹了口气,她的安慰和隐晦的开导,除了有意的结交外,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女人的可怜处境,让她想到了自己。

当她还被人叫做索菲亚时,在俄国宫廷的无助处境。可终究,她们还是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看着玛利亚,让安娜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亭中静谧的氛围。

只见皇帝阿莱克修斯一世正迈着从容的步伐走来,他今日未着繁复的朝服,可一身深紫色便袍反而更显雍容。

而在皇帝的身侧,他的手正紧紧牵着一个金发的男孩。不必太多的时间,安娜便已猜出了他的身份,米哈伊尔七世之子——君士坦丁·杜卡斯。

他的出现,仿佛让周遭的光线都柔和了下来,就连安娜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确实如同史料记载,是上帝以最精巧的手笔创造的杰作。不过约莫七八岁的年纪,却已拥有了超凡脱俗的美貌。

美丽的金发与他的母亲如出一辙,肌肤白皙得如同最上等的羊乳,双颊却透着一抹健康的宛如初绽玫瑰般的红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在纤细的金色眉毛下,如同镶嵌在珍贵金戒指中的宝石,清澈又明亮。

只是这美丽的眼睛里,似乎总是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思。

他的鼻梁挺直,唇形优美,任何见到他的人,恐怕都会在心中惊叹,这仿佛是古典画家笔下走出的丘比特,是希腊黄金时代遗落在人间的后裔。

然而,这份惊心动魄的美貌,却笼罩在一层谨慎而沉默的薄纱之下。

阿莱克修斯带着他走近亭子,君士坦丁立刻上前,向皇后伊琳妮和自己的母亲玛利亚夫人态度恭谨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愿上帝保佑皇后陛下,母亲。”他认真地向两位尊贵的女性问候后,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女孩。他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将目光最终落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日安,安娜公主。”简短而得体的问候,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辞或表情,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起来吧,我的孩子。”阿莱克修斯对于男孩的守礼十分满意,他语气愈发温和了起来。他一边说,一边走向了安娜。

“我的小公主,你今天可真是光彩照人。”说着话,他一把将安娜从石凳上抱了起来,高高地举起,让她能够平视自己的眼睛,仿佛亭中的其他人都暂时不存在了一半。

“这身打扮和你真是相配,我的小公主,连花园里最娇艳的花朵在你面前都要黯然失色了。”

安娜配合地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搂住了父亲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一直以来,这都是阿莱克修斯最喜欢与女儿玩的游戏。

“父亲,普塞洛斯老师说了,言过其实,也是对言语的一种滥用!”她用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口吻,“纠正”着父亲对自己的话语。

阿莱克修斯被她逗得开怀大笑,稳稳地抱着她,转头对伊琳妮和玛利亚夫人笑道:“看我们的小安娜,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他将安娜轻轻放回地面,却依旧牵着她的手,目光温和地看向安静站在一旁、低眉顺目的君士坦丁,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随意而亲切的口吻说道:

“对了,安娜,君士坦丁对植物很有兴趣,我们这御花园里奇花异草不少,有些连父皇都叫不上名字。你作为主人,不如带他去那边看看新移栽的鸢尾花丛?你们年纪相仿,正好可以说说话。”

““好的,父皇!” ”安娜立刻领会了父亲的意图,乖巧地点头应下。旋即,她转向了那位沉默的金发男孩,伸出了自己小小的手:

“君士坦丁殿下,我们走吧?我知道鸢尾花在哪里,它们像紫色的蝴蝶一样漂亮呢!”

君士坦丁抬起那眼眸,快速地看了一眼皇帝,在得到了他的默许后,才将目光落在安娜伸出的手上。

但他并没有去牵,只是极其恭谨地微微欠身,声音轻而清晰:“感谢您的盛情,公主殿下。请您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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