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慢点儿!”
布拉赫内宫的长廊上,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和女人有些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在回荡。
安娜听着身后尤菲米亚发出的动静,与一旁与自己一起奔跑的君士坦丁对视了一眼。
男孩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但看到手中牵着的女孩朝着自己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再次坚定了起来。
“才不要理尤菲米亚那个烦人精呢,君士坦丁,我们快走!”廊道上,女孩稚嫩的话语在回荡,也让追在身后的尤菲米亚心中一颤。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安娜感到君士坦丁牵着自己的手越发收紧,他点了点头:“那您要是跑不动,我会抱着您跑的。”
小小的男孩,语气认真地向她承诺到。
这话让安娜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一连串的清脆笑声从她的嘴里溢了出来,让她的心也跟着脚步一起飞扬了起来。
“好!”她大声应道。
安娜决定在今天任性一回,她有些厌倦了祖母那每天一尘不变,只有在见到儿子和孙子时才会露出笑容的脸。
她曾经认真地考虑过,要努力的争取到祖母的支持。
可随着自己与君士坦丁订下了婚约,她能够明显的感受到,祖母对自己的态度,开始渐渐变得戒备了起来。
她真正成了挡在她可爱孙子前的绊脚石,而安娜无意成为任何人成王路上的垫脚石。
只要不是在全无靠山和助力的情况下,安娜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屈就自己的人。
即然双方的矛盾已经公开化,那么又何必委屈自己去迁就他人?
何况,这还只是一个彼此间没有太多感情的老太太而已。
只要为达拉西妮保留最基本的尊重,让父亲不会为此心怀愧疚,甚至常常在祖母面前表现出弱势,父亲心中的那杆天秤就会朝着自己与母亲这一方渐渐倾斜。
安娜察觉到如今的情势与自己出生时观察到的信息出现了偏差,并及时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即然达拉西妮难以拉拢,那么以她对父亲的影响力,安娜就必须让他们彼此疏远。
降生在这个古老的国度三年的时间里,今天似乎是安娜过得最肆意,也最欢快,全无拘束的一天。
*
才刚刚接到了东部前线传来的战报,阿莱克修斯屏退了众人,面色沉重的坐在书房中独自沉思着。
随着罗伯特·吉斯卡尔的死亡,诺曼人再次陷入了内斗中。
然而地中海局势的局势才稍稍缓解,他们的老对手佩切涅格人却不打算给这个依然破败的帝国喘息和修整的时间,便再次渡过了多瑙河,在巴尔干半岛上肆虐。
这一次的局势尤为危机,因为就在刚刚,他的财政告诉他,帝国的国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再次组建起一支强大的军队用以抵御外敌。
阿莱克修斯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先帝赶下了皇位,除了自己与家族的安危受到了威胁外,更在于他已不忍再见山河破碎,他的心中还怀揣着复兴帝国的梦想。
可是只有真正坐上了皇位,他才明白,想要实现这个梦想,又何其艰难。
随着几次面对蛮族人重大战役的失败,帝国内人心涣散,而国力的衰弱同时带来的,是货币的贬值,物价暴涨,财政崩溃。
许多在此之前从未见识过的危机接踵而至,让他分身乏术。
上帝啊,难道你已抛弃了我?抛弃了你最虔诚的子民?哪怕我们已经信仰了你近千年的时光,还将你的福音传播向了更远的地方
否则,是什么让这个伟大的帝国沉沦。不过短短数十载,便从辉煌的顶端跌入谷底,山河日下的颓势尽显。
是不是,伊萨克此时也接到了消息,却躲在暗处偷偷庆幸,当初接过这个烫手山芋的人是自己?
无数的念头涌上阿莱克修斯的心头,他知道此时他需要尽快召集亲信,在消息还未扩散开时,尽快想出对策。
可是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当恐慌蔓延,后果将难以设想。
“父亲……”就在这时,女儿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阿莱克修斯诧异地抬头,却看到两个孩子正自己推开了门,从门缝里探出了小小的脑袋。
也许是察觉到了屋内气氛的不对,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安娜,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你祖母的宫殿里陪她聆听圣训吗?”阿莱克修斯仍然语气温柔地询问着,语气中出了一些吃惊,竟听不出半分的责备之意。
“父亲,我是在寻求您的准许的。普塞洛斯老师告诉我,可以为我引荐蓝党与绿党的党魁,我想向他们询问一些关于筹备赛车比赛的事宜,可以吗?”安娜走到父亲身边,祈求般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