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西妮离开了,将书房留给了依旧忙于制定具体方案的皇帝和大臣们。
在看向安娜时,皇太后似乎犹豫了片刻,但看着孙女正坐在专属于她自己的高脚椅上,专心致志地听着这些对孩子来说过于无趣的讨论。
最终,她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只是当她路过尤菲米亚的身边时,忽然意味深长地看着女人一眼。可只是这看似轻巧的一瞥,也令她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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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端坐在父亲的书桌前,这种所有人因为一件事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气氛,令她怀念。
可此时的她并不适合过多地参与到讨论中,以避免暴露她心中太多的野心和城府。
这可真是太可惜了,她在心中轻轻一叹,只希望自己能够快些长大,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就像达拉西妮一样。
想到达拉西妮,今天皇太后的反应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她没想到,达拉西妮会这样轻易就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倒是自己看轻了她。
不,也许并非改变,只是因为此时,她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因此成为了暂时的同路人。
但这也足够了,比她最乐观的预期仍要好上几分,看起来,赛车比赛最令她担忧的阻碍也已不复存在。
有了皇太后的首肯,即便狄奥多西无法说服尼古拉斯,想来达拉西妮也有的是办法令他屈服。
想到这,安娜心中一松,倦意也涌了上来,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开始上上下下地打起了架。
“……可以,即刻召见城市总监,我要让他今日连夜拟定出参与赛事筹备的行会名单,并在明日将所有的工作分派下去。
乔治,去联络诺曼人吧,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筹建一支建制完备的军队了,必须要依靠诺曼人的力量……”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一旁女儿小小的身影,她的坐姿依然端庄,可那可爱的小脑袋却一点一点的,似乎正在努力地与瞌睡做斗争。
这模样即可爱又可怜,他忽然对着正欲说话的梅利塞诺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个大嗓门,可别惊扰了他的女儿。
“安娜,来,我带你回寝宫去休息。”他放柔了声音,小心抱起了女儿。
“嗯?父亲,你们已经议完事了吗?”安娜伏在父亲的肩头,带着些惺忪的睡意,小声地问道。
周围的大臣们此时都不由露出了温柔的笑意,笑看着这对父女。
阿莱克修斯示意他们继续讨论那些未尽的事务,自己则抱着女儿,短暂地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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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娜仍如以往的时间那般醒来,尤菲米亚则借着替她梳妆时,凑过头来小声地说道:
“皇太后似乎打算让您这段时间除了学业之外,专心于比赛的筹备,大概,您在比赛结束前的这段时间,都不必去向她问安了。”
安娜有些诧异,她这是在向自己透露皇太后的动向吗?
但她没有太快的表态,而是依旧任由尤菲米亚灵巧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为她梳理着头发。
借由镜子的倒影,安娜看到了尤菲米亚那安静而专注的面容,就好像方才传入耳中的那句话,不过是她的错觉。
看起来,昨日在皇帝的书房外站了大半天的时间,她也隐藏察觉到了战争的情势,也许远比她所想象的更加紧张,所以才会这样竭尽全力地帮助自己。
安娜一直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尤菲米亚和她的祖母,皇太后达拉西妮是同类人,都将家族和亲人的安危置于个人好恶之上。
所以,若想要尤菲米亚真正为自己所用,安娜就必须拿出值得她为自己所用的筹码。
这个筹码,恐怕于她的家人有关。而想要试探出她的底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出今日她忽然变得主动的原因。
“是吗?如此一来就连皇祖母也同意了举办比赛,尤菲米亚,想比你也松了口气吧?”
安娜毫无由来地一声询问让尤菲米亚手下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女孩。
她本以为听到她透露的消息后,公主即便不面露喜色,也该松了一口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