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妈妈手腕上一沉,低头看了一眼,不轻不重,这姐儿会办事,特别是后半句,想来不会短了她的好处。
陈曦晃晃悠悠坐了几天的马车,就算站在地上,仍然感觉是在车上晃荡。
过了江,为照顾吴璘的伤,一行人走得十分缓慢。
陈曦仍旧觉得头晕晕的,吴璟号了脉,并没什么问题,该是晕车。
这天,秋红玉指着远处影影绰绰的高大城门:“我们到汴京了。”
陈曦顺着视线落在缓慢拉近的城门上:并不十分高大,车行渐近,与自己想象的崭新整齐不同,墙砖有些斑驳,却给人厚重之感。
车队汇入车流,进城后在路边停下。
李德祥走过来和秋红玉说:“是简王府的人来接世子,我们等等。”
陈曦对简王世子并没有印象,一路上都没碰过面,李家父子前去应酬。
曾纬带着两人过来,陈曦有些印象,一个是曾家大舅的长子,已经成婚;另外一个是曾二舅的二子,和陈曦差不多大。
曾五舅:“秋姐姐,家中也知晓你们来京。母亲想见见晨曦居士。休整几日,我再下拜帖。”
秋红玉淡淡的。
曦娘记忆恢复之后,她仔细问过,婉婉共回过三次京城,但是一次都没有回去曾家。
既是亲生女儿,曾家老夫人,如何舍得女儿受此苦楚。曾家不知道曦娘的身世,曾老夫人怎会不知。
对于曾家,她并无太多好感,只是嗯了一声:“多谢几位郎君援手,改日上门致谢。”
曾纬见秋红玉一路上都很疏离,也觉得惭愧,朝晨曦点点头:“我先走了。”
晨曦颔首:“多谢几位郎君。”
曾大郎与曾二郎还礼,三人掉转马头。
曾大郎曾悯,比曾纬大两岁:“五叔,她真的只是三姑母的徒弟吗?”怎么和三姑母长得这般像,也很像曾家人。
曾纬:“不知。”对曾憕:“你先去书院销假。我与你大兄先回官署。”
吴璟与吴家来接应的人碰面也来辞行:“秋姨母,我们也先走。”
吴璘恢复得很好,只是还不能随意活动,秋红玉点点头:“明日我带曦娘,上门致谢。”
李佑安撩开车帘朝前方看去,进了城这颗心终于落下,此时城门口传来几声惊呼。
竟是叫他的,李佑安心下一慌,忙捂住胸口的东西,见跑近前的人松了口气。
是一同南下的随从陈超和严广智。
朝护卫他的两个兵士道:“接应我的人来了。”
李佑安被种浩安排与李家同行,并没交代其身份,是以一路上并无交集。
李佑安朝李德祥与娄文也点头致意,车离开了车队。
严广智赶车,陈超钻进车厢。
李佑安:“先回官署。”
车行到僻静地方,李佑安开口询问:“你二人如何脱身?”
陈超:“我二人并未受到为难,端公离开后,驿馆又被围了两日,我嚷着要回京报与上峰,知州并不敢阻拦,一路上名为护送实则是监视,几日前到了京城,监视的人早撤回去了。”
李佑安:“可报与中丞。”
陈超:“报了,这几日中丞都在官署。”
王安中坐在桌后,翻看着李佑安呈上来的证据,腾地站起身。
范宗尹等在承天门内北廊大街,已经五天。
几人皆通过补试进入太学外舍,租赁好房屋。便按照和曾主簿的约定来皇城司外等候。
曾纬骑马赶到,亲从官迎上来:“曾主簿回来了。”
曾纬把马匹交给亲从官:“可有个岳州学子在此等候?”
亲从官:“有,已在仪门内阁子等了五日。”
“今日哪位公事在?”
“梁公事。”
范宗尹迎出来,曾纬示意:“跟我去见梁公事。”
范宗尹打听了消息,皇城司共有十位勾当皇城司公事,皆出自内宫,是皇帝亲信。
梁从政四十上下,虽为内官,并无阴柔之气,翻看着手中的东西,抬头看向曾纬。
曾纬:“此事兹事体大,前皇城司逻卒卫骋亲历此事,下官不敢越权。”
梁从政看向一旁仍旧跪着的年轻学子:范宗尹,太学生。最近一期考核入籍,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外舍:“你顾虑岳州官场上下勾结?”
这个自然不确定,范宗尹如实答:“周世安考任将到。”敲登闻鼓到检院再到御史台,时间太长了,且周世安敢在岳州如此肆无忌惮,朝中定然有人庇护,是以必须走捷径。
梁从政不以为意,皇城司做事不必看御史台脸色。
展开卫骋的信,信中将事件经过简略叙述,收起信,梁从政对范宗尹:“这份证据,我会着人查证,若果真属实,将移交刑部复核,之后便会呈到御前。”
范宗尹手有些颤抖,跪在地上头触地:“谢梁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