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有一个,围场狩猎是最好结识其他宗门道友的机会,不如试试和素昧相逢之人结队,也别有一番兴味。”
像,实在像极,段鞍这一番建议活脱脱是游戏加载界面写在进度条旁的温馨提示,弃之无味,食之可惜。
不过左游却抓到另一个重点:“比武大会果真是团体赛吗?”
“对,师弟你还不知流程吗?”
“不知。”左游真诚道。
“第一天到了乘圣堂,午后会有新科弟子组队仪式,一般是二或三人一组,视当科人数而定。”段鞍第一次尽心尽力做起好师兄来,突然他又思及其他,不确定道,“不过你是要和符修苑那位小师妹组队罢。”
“那当然,如果是三人组队倒还能结识个新友。”
段鞍点点头,继续道:“晚间会设宴,不过皇室菜式清淡,没甚吃头就是,不足为道。”
那是你不懂吃,左游暗地里为自家本帮菜不平。
“第二天午膳后至第三天午膳前,新科弟子入围场狩猎,以组计分,按彩头为序。第三天午后直至第五天午后,则是各派首徒演武场切磋,也是比武大会最瞩目的场合。”
“……新科弟子没有对战的环节吗?”
“没有啊。”
几个月来的演练瞬间因为这三个字化作泡影,左游只想当场吐血三升,甚至他脑海中自动播起音乐——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或许是眼睁睁看着眼前人苦涩枯萎哭丧着脸,段鞍小动作不自觉多了起来,他摸摸鬓角道:“我应该没说错吧。”
“您没说错,是我做错了。”左游碎了满地,黯然蹲下把自己一片一片捡起。
这段诡异至极的无实物表演属实叫段鞍胆寒,他几乎是应激般念了段驱鬼咒,见左游调整完心态又嘻嘻一笑才放下心来。
临行前一天,左游和吕放桃终于真正意义上做了一次坏孩子,到了宵禁仍未归寝。
“我有点慌张。”左游跟在吕放桃身后,踩着她的步子走。
“在慌什么呢,又没有人查寝。”吕放桃不紧不慢道。
她那两根辫子与暮色融为一体,如绸缎般,随着她的步子一上一下摆动,在这微微凉的,无机质的夜里跳起舞来。
两人一路走到校场,夜静悄悄的。
“所以你要让我看什么?”左游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吕放桃用灵力在地上围起个不大的结界,按了两张符纸上去,又拉着左游退出结界之外。
她解释道:“我研究了一个阵法,现在还在研发阶段,先带你看看初期成果。”
左游撩起面前符咒,眯起眼睛细看,依稀辨认出上面写的是“宝剑一”。
果然又是塔罗牌。
“这是什么阵?”
“名字还没取好,总之在阵法内的符咒,会召出相应数量的宝剑攻击敌人。”吕放桃边说边摸出个针灸人偶,往里面一丢做演示。
人偶仍在下坠之时,只见三道剑影飞出,一个呼吸间齐齐把那人偶贯穿,内里棉絮也因破损而冒了出来。
“我目前的灵力只能用宝剑一宝剑二这两张牌,就只有三把剑;等到我能把所有宝剑牌都驾驭住时,阵中就会有五十九把剑同时向目标发动攻击,是不是很厉害?”
左游给她点赞:“确实很厉害,不是说大道至简吗,既然还没名字,不如直接叫五十九杀阵,是不是很霸气?”
“这有点太简了。”吕放桃扯着一边嘴角,挤出个小梨涡,扫兴道,“主要研究的时候没想到我们不用跟人对打,这个阵用来对付围场狩猎真有点小题大做了。”
“以后总会有机会用的。”左游轻轻道,抬头望天,自然是晦暗不明的,“咱们大晚上就聊这个吗,一直战斗一直爽?”
“那你想聊什么,蒸汽朋克还是说学逗乐。”
左游不答,夏日的夜晚,似乎总与逃离与梦分不开,可对面的人是吕放桃,这位能量场比夏夜这个如梦似幻的词还高许多之人。
左游忽而心中有感,悄悄捻了个诀。
几点雨丝般的萤光落下,微弱的黄色幽光,投下点彩窗状的倒影在吕放桃白瓷似的脸上,让左游莫名品出些宁静来。
吕放桃伸手去接那点光:“你在干嘛?”
“夏天晚上不就该看萤火虫,这样你以后看到萤火虫,就会想起我。”
她将那点灵光拢在手心里,挑眉笑了,带着几分愉快的冷意。
左游又听到了那句熟悉的吟唱:“风火八动,流铃交焕。”
宁夜霎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吹散了,校场不大,故而积聚而起的灵力似是要把此处掀翻了。
四面载的树都被压低了腰身,呼啸声一浪高过一浪,端的是山雨欲来之态。
左游稳了稳脚步,他的声音也被这风吹得歪斜:“你又在干嘛?”
吕放桃却淡然站在这狂风中心,嬉笑道:“夏天晚上就应该刮台风,这样你以后看到台风,就会想起我。”
左游十足无语,强风几乎要把他的发冠吹跑。
他抬手抱头,余光望向那悠然自得的始作俑者,她也恰巧只看着他,狂风带着两人的鬓发演奏了一曲摇滚。
左游知道,他恐怕是忘不了今晚了。
“你快点停下啊!”